半。
公子田训没有念第二首。他站在城楼上,低头看着演凌。演凌也不看他,只是嚼着馒头,一口接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过冬的仓鼠。
午时三刻,演凌吃完了馒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他仰头看着城墙上那些人,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向树林走去。走到树林边缘,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雪地里的石像。
运费业趴在墙垛上,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堵得慌。他想起红镜武走的那天,也是这样,在雪地里走,没有回头。那个人会不会也不回来了?他不敢想。
公子田训走下了城楼。他把那些诗一张一张地叠好,塞进怀里,然后走到城门口,蹲下来。那里有一块馒头,冻得硬邦邦的,是演凌掰下来的那半个。他捡起来,攥在手里,走回太医馆。
天黑了。太医馆前厅里,五个人围坐在一起。运费业靠在竹椅上,手里没有烧鹅腿。他看着公子田训把那半个馒头放在桌上,问:“你捡它干什么?”
公子田训说:“不知道。”
运费业说:“演凌明天还会来吗?”
公子田训说:“会。”
运费业说:“他后天呢?”
公子田训说:“也会。”
运费业说:“他大后天呢?”
公子田训说:“也会。”
运费业不问了。寒春低着头,眼泪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她的嗓子还没有恢复,说话像破锣,她已经不说话了,只是听着,听着他们谈论演凌,谈论林香。心氏坐在角落里,手指在魔方上慢慢转着,一面颜色整齐了,她继续转。
窗外,风更大了。
灰黑色的云层从北方压过来,遮住了最后一丝天光。
南桂城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了,因为夜太深了,没有人还在外面。
公子田训把那些诗一张一张地叠好,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