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多久,只记得天光正在从灰白变成更沉的色调,风又开始从温春河的方向吹过来了,带着河面冰层下缓慢流动的水声,在夜色中铺开。
他慢慢地站起来,动作很慢,每一步都需要先确认自己的膝盖是否还能弯曲。
当他终于完全站起来时,温春河的冰面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灰光,像是正在缓慢地吸收周围残余的光线,然后均匀地释放出来。
他沿着河岸的方向走了很远,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些士兵不会追出来,也知道今晚他不会再去南桂城了。
那道墙壁已经记住了他摔落的位置,那道墙的轮廓仍然清晰地印在他的视野里。
演凌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逐渐变轻,像一根正在缓慢变长的线,正在失去它原有的张力。
他沿着温春河岸的边缘继续走着,那道被旧伤重新牵扯的肩膀正在持续地传递着钝痛。
那道墙的高度已经刻进他的身体里了,他的肩膀记住了那道冲击力落下的位置和深度。
那道墙没有再变高,也没有变矮,只是继续立在那里。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想死,他还有验儿要顾,夫人也需要他活着回去。
他还不想死,至少现在还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