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三绕?
他明明还能感觉到那段已经磨损的距离仍然可以继续延伸,还有一道尚未被踏过的弧线悬在檐瓦与箭垛之间的空隙里,还没有被他标记过。
四绕——每四秒一变向,需要在高耸的冰墙上连贯出四个精确的变向,利用墙面、檐角和冰棱之间的反作用力形成一段持续的移动。
十六秒的轨迹。
他只要能够完成一次完整的四绕,就能越过那道已经被反复拉伸的防御线,在城楼守军重新确认他的位置之前,把自己推入城墙内侧那道更接近目标的空隙。
十六秒,听起来不过一息之间,可在这垂直陡峭、滑不留手的冰墙上,每一秒都是重力千百次的拉扯。
他动了。
手指从弓臂边缘移开,抠进砖缝,身体从凹陷处提起。
第一绕刚开始,他的身体就像灌了铅,四秒的节奏刚卡到一半,手臂就因极寒和疲劳开始不听使唤,手指在砖缝边缘滑脱,他勉强用左手重新抓住了那道砖缝,但第二绕的动作已经变形了,强行扭转时腰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从墙面上脱出大半,手套边缘擦过瓦片表面,碎冰顺着袖口滑落。
他重新挂住了,但没能继续向前延伸那道弧线。
第三次绕勉强成型,身体的确在空间中划过了一道弧线,但节奏已经彻底失控了,时间比预期的多了近两秒。
他的第四绕尚未开始,他的大脑已经指令身体去完成那道尚未被验证的动作,反馈却中断了。
他的身体像被切断的旧线,在瓦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他撞上墙垛时肋骨已经抵在砖面上,那道冲击力沿着肋骨的曲线缓慢地扩散开。
他停下来,在墙面上挂了一会儿,等那道钝痛重新变薄,然后沿着墙面滑落,在背阴处重新落地,蹲下来,让呼吸重新回到稳定的节奏。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蹲在那里,把手指贴在冻硬的砖面上感受那道触感是否还在,然后重新站起来,在背阴处一遍遍练习最基础的“一绕”,找回那点已经被打断的掌控感。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每一次变向都像是在重新测量那道弧线,保持着稳定的节拍,把每四秒一变的肌肉记忆压回身体里。
下方的骚动从城墙根下漫上来。
几名被之前那些操作弄得心态失衡的士兵,觉得这“绕”
法看着花哨却也不过如此,竟有人依样画葫芦地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