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地,将伤口附近被血和冰粘住的衣物撕扯开,让极寒的空气直接接触创面。
低温是最好的止血剂,也是最好的防腐剂。
他正在利用这零下五十六度的严寒,强行封住伤口,遏制感染。
随后,他尝试调动一丝内息,试图运转那套早已刻入骨髓的、用以抵御严寒和疗伤的心法。
但内息才提起一丝,断骨处和无数伤口传来的剧痛便如同潮水般反扑,瞬间将那缕微弱的内息冲得七零八落。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终究放弃了。
此刻,任何试图调动身体的行为都是一种奢侈的消耗。
他只能维持着背靠枯松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钉在冰原上的受难像。
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白雾,只有胸腔在极轻微地起伏,像一枚正在缓慢冷却的旧钉,还在维持着它最后的温度。
他的身体正在缓慢地失温,正在接近它能够承受的极限。
子时,气温又降了几分。
演凌的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厚厚的白霜,连眼睑都冻得难以睁开。
他的意识正在那道持续收窄的清醒中缓慢地沉降,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收回的旧线。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鬼门关前,他不能睡,一旦闭上眼睛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他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重复“四绕”
和“小五绕”
的动作轨迹——从起手式到每一次变向的角度,从墙砖的纹理到落点的精确距离。
那道枯燥的重复成了他对抗睡意和剧痛的唯一武器,也成了维系他那一道残存意志的锚点。
风还在吹,枯松的枝条在黑暗中缓慢地晃动着,像是在重新测量那道已经被反复压缩的旧痕是否还能继续延伸。
他靠着树干,像一截被雷电劈焦的朽木,在零下五十六度的极寒中无声地与死亡对峙着。
他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盐粒和严寒只是暂时遏制了恶化的速度。
那道旧痕还没有断裂,还在缓慢地向前延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