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公子田训依旧静立着,仿佛对城外那双眼睛一无所知。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倾听风声中某一丝不寻常的律动。
他指尖的玉扳指,停止了转动。
零下五十七度的严寒中,一场以一人之力对阵一座城池的、最危险的狩猎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次的赌注是双方的性命。
那根旧线的末端仍然在向前延伸着,还没有断裂。
风还在吹,那根末端在他手中持续地传递着余响,还在向前延伸。
天还没有全亮,夜还没有完全过去,那根旧线还没有断。
他还在沿着它的方向继续走着,还没有松开自己握着它的手指,正在把它推向它的末端。
公元九年七月十四日,午时初,南桂城楼内。
日头悬在头顶,像一块蒙尘的冷琉璃,光线惨白,毫无暖意,只是将城头的积雪照得愈发刺眼。
那层光从云层底部斜切下来,沿着城墙砖面和垛口边缘缓慢地滑行,落在城楼入口处的阴影边缘,没有继续向内渗透,只是停在门槛与内壁之间的交界处,像一道被反复压实的旧痕正在缓慢地调整它的位置。
气温仍然停留在零下五十六度,风偶尔从垛口缝隙中穿过,带起细碎的白霜,拂过沉睡者的脸颊,又消散,留下短暂的凉意和细密的刺痛。
南桂城楼内光线昏暗,与外面的苍白形成一道极短的边界。墙壁上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表面光滑如镜,在昏暗中有微弱的光反射。空气虽比外面略暖一些,但那股暖意也只是相对而言,像是被冷空气压缩过的旧棉絮,表面带着细密的皱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正在用它最后一段余量来维持那道尚未断裂的旧痕,边缘一直在收缩,但还没有完全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