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在装死,他在把自己调整到一种生理上无限接近死亡的状态,利用零下五十八度的天然优势让自己成为一具“尸体”
。
巳时三刻,一名守城的什长终于按捺不住了,他走到田训身边请示,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但田训听到了。
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雪堆上停留良久,最终微微颔首,像一个已经确认过那根线还没断、只是还没有落下来的标记。
什长带了两个兵卒从城墙西侧一处隐蔽的缓坡绕下,踩着没膝的积雪向那团埋在雪里的“尸体”
走去。
他们的脚步在雪地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每一步都在重新调整着已经磨损的旧痕。
田训立在垛口旁,目光如线死死拴在那片雪地上。
赵柳几次想请命同去都被他抬手止住了,像一个正在等待那根线被拉直然后才会动的手。
什长走到雪堆前三步,长矛杆远远地戳了戳演凌露在外面的半边肩膀。
没有反应。
他又上前一步,用矛尖挑开覆在演凌后颈上的雪层,露出那片被盐渍和血污封住的狰狞伤口。
他弯腰准备再探的瞬间——雪堆炸开了。
那道起势的轨迹完全歪了,像一根已经被磨损到极限的旧线在最后一次弹开时偏离了它自己的方向。
演凌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用唯一能动的手精准地刺向咽喉或心脏——身体已经僵硬到极限了,那一下从雪中暴起的动作更像一具尸体在腐烂气体的推动下突然弹开,迟缓、扭曲、毫无美感。
右手确实握着刀,但那刀锋的轨迹因为左半身完全不听使唤而严重偏斜。
原本瞄准什长咽喉的一刺变成了从下往上近乎胡乱地撩向对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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