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它下沉的速度,把那些已经被标记过的旧痕逐一纳入它自己的覆盖范围。
他在心里反复折叠着那道距离,每一次折叠都比前一次更接近它的精确值,像一层正在缓慢调整张力的旧线正在接近它自己的起始位置。
他得出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在他脑中反复标记了好几次,然后被他压回更深处,等待着下一道力重新落上去。
他开始策划了,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具体、更精细。
第一步是利用反光——雪地反射着夕阳的光,刺眼,从城楼上往下看人的瞳孔会本能地收缩去适应亮处,而暗处会被自动过滤掉细节。
他观察过田训每次看向他时都会眯起眼睛,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雪地反光正在持续地磨损他视野的边缘。
他可以利用那道间隙把自己拆出来,沿着阴影的边缘缓慢地移动,在那些光斑跳跃的间隙中把自己重新固定在一个新的位置。
第二步是利用影子的移动,他现在趴着的位置在阴影的边缘,随着太阳继续西斜阴影会向西延伸,他可以让自己始终处于阴影中,像一片会移动的暗斑贴着墙根一寸一寸地挪向西北角,每一次移动都比前一次更小、更接近他自己的极限。
第三步是制造视觉锚点,他摸到了一块碎冰轻轻推到离自己身体三寸远的地方,在夕阳下那块碎冰会反射出一点细碎的闪光,从城楼上看那个闪光点会让人以为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或者至少让人以为他还在原地,像一枚已经被压入砖缝太多次的旧钉在失去所有支撑力之后只是凭着自己的重量维持着它最后一段完整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