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王建想废我儿子,老娘跟你没完!一时间枕边风、朝堂之风各种东西南北风都刮了起来,吹得王建晕头转向。
王建老了,身体不怎么好,脑子也糊涂了,禁不住对方这么闹腾,眼看着废立太子的事情就要黄。
这事儿还真就黄了,因为王建属意的新太子人选王宗杰,死了。
怎么死的?不知道。
史书记载是“暴卒”,也就是说无缘无故突然就死了,死得很干脆,也很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的死法,关键的时间节点,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徐贤妃这些人做的手脚。
很有可能。
如果这是真的,那徐贤妃可真是胆大包天了。
要知道王宗杰可是王建的儿子,堂堂的一个王爷啊,你想杀就杀了?
你拿王建是吃素的?拿百官是眼瞎的?
王建确实是吃素的,因为老了,糊涂了,他对王宗杰的死只是很疑惑(深疑之),但疑惑归疑惑,却并没有深究。
百官也确实是瞎的,或者说是装瞎,徐贤妃的势力已经遍布朝堂,要不然当初也不可能把王衍这样的公子哥儿扶上太子之位。现在她做什么就是什么,谁敢说半个“不”字?
所有的这一切无不说明着一个问题:王建对蜀国的控制力已经非常衰弱了。
与控制力一起衰弱下来的还有王建的身体,身体好不好,自己最清楚。
王建开始准备后事。
首先,要把临终托孤的人选给找齐。最主要的人选就是北面行营招讨使兼中书令王宗弼,看名字大家也知道这是王建先生的养子。这个养子沉静有谋,是个靠得住的人。
托孤的人找来了,那就开始托吧。
托孤的戏份都比较感人,因为其人将死,其言也善,更何况王建戎马一生,现在也算是英雄末路呢?
王建的托孤内容是这样的:
“太子仁弱(不堪大用,我不想立他的),我又不能违背满堂朝臣的意见,所以才罔顾顺序(王衍乃是幼子,也就是最小的儿子),立了他。
如果将来他不堪大用,你们可以把他降为藩王,另立其他王氏子弟,不要伤害他性命。
徐妃的兄弟,给他们高官厚禄也就够了,千万不要让他们掌握军政大权,这样还能保全他们的宗族(言下之意,防其造反)。”
从王建的话中我们可以领会以下几点:
第一,王建了解王衍,也很爱护他。
知子莫若父,孩子具体有几斤几两王建心里清楚,虽然决定把皇位给他,但心里没底,将死之人最后能做的就是尽量保全儿子的性命:皇帝能做就做,做不了就做个藩王,荣华富贵一生。
第二,王建是个明白人。
打了一辈子仗,创了蜀国江山,肯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徐贤妃的弄权,但看破不说破,儿子还需要老婆来扶持,而且女人再怎么折腾只要娘家人被按住了就没事儿,所以嘱咐不准让外戚掌军秉政。
第三,王建是个好父亲(对王衍来说),也是个好老公,现在最想说的一句话应该是: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别说五百年,即便是再多活几年,前蜀政权也不会这么快没落下去。
托孤这场戏演完之后,按照流程王建应该驾鹤西游了,在西游之前,他还处理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自己撞到枪口上来的。
他的名字叫做唐文,是掌管皇帝亲兵的内飞龙使。这个人不仅掌管大内禁军,还经常参与一些军政机要,是个很关键的人物。
这个关键的人物在皇帝王建身边呆的时间长了,有点飘飘然,误以为自己就是皇帝,所以想要造反一把。
这次造反有充足的理由,因为王建老糊涂了,根本管不了事,该管事的管不了事,唐文这个不该管事的就想多管点事,但皇帝的事儿你想多管,名不正言不顺呐,为了解决名分问题,那就只能造反,自己做皇帝。
唐文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他认为除了皇帝他就是老大,这也正常,在老虎身边呆的时间长了,狐狸也会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是百兽之王,更何况人家唐文手里还有兵呢!
有兵就好办事。唐文派人守住宫门,打算先把大臣们摆平。摆平大臣的方式就是隔绝他们与皇帝的联系,然后借机杀人。
王宗弼带着群臣来觐见王建,唐文直接假传圣旨:不见!
不见也就罢了,他还派人到宫外去侦查“敌情”,打探大臣们的动向,等到时机成熟(王建死后)就斩杀重臣,逼百官拥立自己登基。
这个想法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