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随着霜泠王族本源全域共鸣彻底铺开,整片寒窟的冰灵地脉尽数苏醒,无数隐匿在冰层缝隙、洞窟暗室、地脉死角的微弱生灵气息,纷纷缓缓苏醒、悄然涌动。
簌簌轻响自四面八方传来,细碎的冰层缓缓裂开,一道道单薄孱弱、满身风霜、气息衰败的身影,自幽暗深处缓缓走出。
为首老者白发如雪、垂落及腰,面容沟壑纵横、刻满岁月沧桑,一身破旧单薄的冰灵族旧袍破损不堪,多处沾染陈年冰痕与旧伤血迹,周身灵气虚浮黯淡、根基残破受损,显然常年饱受极寒侵蚀、本源损耗、惊惧流离之苦。他便是青岚冰灵残脉现存的族长,名唤霜渊,乃是万年前冰灵族大战幸存的老一辈族人,亲历族群覆灭、同族屠戮、山河破碎之痛,背负着整族残存生灵的存续重任,隐忍蛰伏、苦苦支撑万年之久。
霜渊身后,紧随数十名冰灵残族修士,老弱青幼皆有,无一例外皆是气息孱弱、根基受损、面色苍白、眼底藏惧。其中年少族人不过十几位,皆是万年隐匿期间新生的后代,自出生便困于这片地底寒窟,从未见过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自幼听闻的便是同族屠戮、仙庭暴虐、族群覆灭的血泪往事,终日活在惊惧不安、隐忍避祸的阴影之中。年长族人大多身负旧伤,道基残缺、本源亏虚,皆是常年躲避神族追杀、抵御极寒侵袭、被仙庭暗中抽取本源所致。
他们世代蛰伏于此,不敢踏出寒窟半步,不敢引动本源灵气,不敢显露族群气息,如同地底幽影、暗夜残烛,小心翼翼维系着族群最后的微弱生机,只求苟活存续、不绝族脉,从未敢奢望族群复兴、重见天日、挣脱枷锁。
可此刻,那一缕极致纯粹、至高无上的王族本源共鸣,清晰笼罩整片寒窟,穿透每一位残族族人的血脉肌理,唤醒他们刻在灵魂深处的族群记忆。
所有残族生灵尽数驻足,身躯微微震颤,眼底浮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悸动,纷纷抬头望向声源之处。当看清霜泠那一身正统王族衣袍、澄澈高贵的王族气韵、眉心熠熠生辉的王族灵印时,所有人的身躯震颤愈发剧烈,眼底惊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激动、狂喜与酸楚。
“王族……是我冰灵王族血脉!”
霜渊怔怔凝望霜泠苍老浑浊的眼眸瞬间蓄满热泪,万古隐忍、万年苦楚、代代流离的委屈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心防、轰然崩塌。他双腿一软,不顾年迈体弱、残躯破败,重重跪倒在冰凉玄冰之上,头颅深深伏下,嘶哑哽咽的哭声回荡整片静谧寒窟。
“老奴霜渊,率青岚冰灵残脉,恭迎王族少主归宗!”
这一跪,跪的是王族正统、族群传承;这一哭,哭的是万年隐忍、族群沧桑。
身后数十名冰灵残族族人,无论老少强弱,尽数纷纷跪地,一时之间,整片寒窟哭声呜咽、悲意弥漫。年少族人懵懂落泪,虽不懂万古沧桑,却能感知血脉共鸣的至亲羁绊;年长族人泣不成声,万年避祸、代代隐忍、受尽屠戮压榨,今日终见王族火种、族群希望,积压万载的悲苦绝望尽数宣泄。
万古冰域,死寂寒窟,终于迎来久违的族群曙光。
霜泠望着满地跪拜、悲恸呜咽的族人,清冷绝艳的面容之上,眼底泛起层层细密酸涩,心底沉寂万年的族群羁绊轰然翻涌。她身为冰灵王族最后正统嫡系,血脉之中承载着整族万古兴衰记忆,与生俱来便与族群命运、同族生灵深度绑定。此前她只知晓族群衰败、族人流离,却从未真切目睹残族这般苟延残喘、残破凄凉的绝境模样。
看着这群满身风霜、根基残破、活在黑暗恐惧之中的同族,看着他们眼底压抑万载的绝望与此刻重燃的微光,霜泠心头寒凉尽覆、悲悯丛生。她素来清冷寡言、情绪内敛,高阶王族道心沉稳隐忍,极少有剧烈情绪起伏,可此刻面对同族万古血泪,依旧难以克制心底翻涌的波澜。
她没有即刻开口劝慰,也没有仓促扶起众人,只是静静伫立原地,任由王族本源气息愈发温润浩荡、缓缓铺展,温柔包裹每一位跪地族人的身躯,安抚他们颤抖的心神、修复他们微弱受损的本源,用最纯粹的王族血脉温度,温暖这群万古受寒、受尽苦难的同族。
良久,满地哭声渐歇,悲意缓缓沉淀,化作坚韧的期许与笃定。
霜渊缓缓抬头,泪眼婆娑、嗓音沙哑,一字一句诉说着万年隐匿的血泪苦楚,字字泣血、句句沧桑:“少主有所不知,万年前上古大战落幕,我冰灵一族助万族联军逆势伐天,兵败之后,便沦为仙庭罪族、诸天异类。神族忌惮我冰灵血脉纯净、本源雄厚、可制衡天地寒道、动摇神序根基,故而不肯赶尽杀绝,亦不肯放任我族存续,便布设冰封禁制、分割冰岭地脉,将我族残存族人尽数封禁于此。”
“万古以来,仙庭常年派遣暗部仙兵驻守冰岭外层,看似镇守疆域、稳固神序,实则日夜抽取冰岭寒灵本源、蚕食我族血脉生机。但凡我族有修士本源精进、血脉觉醒,便会立刻引来神族清剿诛杀;但凡有族人不甘禁锢、试图逃离,皆会被神纹锁定、冰封挫骨、神魂俱灭。”
“无数年来,我族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