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没应声。
沈清澜又说:“司砚池虽然也有骗我,但他只是想带我回江市,没有想要伤害我,他一直在克制自已,生死关头,还替我挡了一刀,算是功过相抵,我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
夜烬语气有些硬:“随你。”
他知道了事情经过,也明白在今天这件事上,司砚池虽然有错,也确实不到对他赶尽杀绝的地步。
但司砚池没有对沈清澜死心,这次没伤害她,下次呢,下下次呢?
只要他没达到目的,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会寻找一切机会,把沈清澜带走。
单从这一点说,他就不无辜。
可沈清澜还是打算放过他。
她是很公正没错,但有时候过于讲规则,会给自已埋下隐患。
沈清澜抬头看他脸色不对,心口有点闷,问:“你不高兴?你觉得司砚池明知道我们已经领证,还要把我带走,是对你的挑衅和羞辱吗?”
“我不追究司砚池,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尊重,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夜烬沉默。
他不知道自已这样算不算小心眼,但让他不追究一个觊觎自已老婆的人,他做不到。
沈清澜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站在夜烬的立场,他确实应该生气。
换成她是夜烬,对一个欺负了自已老婆的男人,丝毫不追究,总不是个事。
但事情不能只看一面,尤其她还是个律师,她首先要遵纪守法,就事论事。
夜烬很聪明,很有商业头脑,很重感情,但他特别容易冲动,脾气很火爆。
这跟他回夜家之前的生活有很大关系,甚至可以说,那是根源。
人的三观是在少年时期就形成的,哪怕现在夜烬28岁了,有些种在骨子里的东西,也没那么容易改变。
甚至,改变不了。
这就是两个人的差异。
封烈打来电话,说:“老大,沈博韬带回来了,怎么处置他?”
夜烬眼里闪过冷光,说声“我马上回去”,挂了电话,对沈清澜说:“我去处理点事,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清澜觉得两人都需要冷静一下,没追问,说:“去吧,我自已可以。”
话风说完,病房门被猛地撞开,苏辞风风火火闯进来,急吼吼地叫:“清澜,你受伤了?怎么样,严不严重?”
慕子阳随后进来,满脸的担忧在看到沈清澜状态还不错时,裉去大半,对夜烬点头打招呼。
沈清澜笑笑,说:“我没事。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苏辞看一眼夜烬,说:“夜总给我打电话,我正和师兄一起布置师父的生日宴现场,就一起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澜敛了笑容,对夜烬说:“你去忙吧,苏辞和师兄陪着我就好。”
夜烬点头,转身出去。
苏辞忽然皱了皱眉,问:“清澜,你和夜总吵架了?我怎么感觉你们之间怪怪的?”
她平时是大大咧咧,但能成为顾长安的弟子,专业能力在业内是数一数二的。
敏锐的观察力,一向是她最出色的能力。
慕子阳没急着追问,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安静聆听。
沈清澜表情无奈:“夜烬就是个闷葫芦,我想和他吵架,都吵不起来。”
门外,夜烬还没走远,听到“闷葫芦”三个字,眼神暗沉,大步离开。
沈博韬已经被封烈带到了他们的地盘。
夜烬在回夜家之前,有自已的房产,而且不止一处。
平时和兄弟们处理事情,都会在“云栖台”私人高端会所。
顶楼一间密闭的休息室里,装修简约厚重,色调暗沉。
沈博韬没有被绑,也没人动他,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还是让他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他想给父母打电话求救,手机却被收走,门口有封烈,他根本出不去。
左胁处剧烈的疼着,应该是被沈清澜那一脚踹骨折了,他弯着腰,满脸痛苦。
门打开,夜烬迈着缓慢的步子进来。
沈博韬和他之间还有至少两米的距离,还是忍不住后退,满眼恐惧。
封烈把门关上,光线重新变得昏暗。
沈博韬吓得浑身哆嗦,强行挤出笑容,语气卑微讨好:“姐、姐夫,别、别这样,有话好说,都、都是误会——”
这一动作,胁骨处又疼得厉害,他眼泪都要流下来。
夜烬在离他两步的地方站定,轻抚一下眉心,语气平静无波:“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别动清澜,她少一根头发,我就拆了你全身的骨头?”
沈博韬赶紧否认:“没、没有,你没说过——”
夜烬勾唇:“我表现得不明显吗?你看不出来?”
沈博韬欲哭无泪!
这他妈谁看得出来!
谁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