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怎么会知道,她一下午都在准备要回松阳的东西,今夜在这里等顾寒生,也是为了让顾寒生写下和离书。
顾寒生看她茫然摇头,笑容更甚:“你是不是还以为沈寂是什么好人?他不过是在拿你对付我罢了。”
绣绣更惶然了,为何突然又牵扯到了沈寂?
她从沈府回来后,就很少想起过沈寂了,只记得他说要送自己回家的事。
然顾寒生虽从没说过,可他心里一直怀疑沈寂对绣绣不单纯,那是身为丈夫和男人的直觉。
尤其是今日。
他直勾勾盯着绣绣的眼睛,说:“他今日让太子给我赐了婚,是周家的女儿,自然是正室。待她嫁过来,你便连个妾室都排不上。”
但这种事,绣绣早就在意料之内了。
那天沈玉棠绑了自己,绣绣其实就已经猜到顾寒生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所以才下定决心一定要回家。
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扣在沈寂头上。
顾寒生看着她不说话,即使得知沈寂设计自己娶别的女人依旧无动于衷,忽然觉得更恼了。
她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闹?
她若哭闹一场,他或许还能痛快些。
为什么……仿佛好像一副不在意自己娶不娶别人的样子?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绣绣抬起头来,“夫君想要我说什么?”
顾寒生:“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要娶别的女人?”
绣绣听到这句话才明白过来。
所以,沈寂帮自己离开京城的办法就是给顾寒生找另一个妻子吗?他的确很聪明,说到做到,虽然心里有点难过,可这样也算是终于可以离开顾寒生了。
绣绣把手中的纸张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顾寒生看去,问:“这是什么?”
绣绣说:“你写一份和离书,我不阻拦你娶别的妻子,我回松阳。”
顾寒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听见这番话。
绣绣见他不说话,拿起那张纸往前一步,缓缓伸出手,碰到了他的手指,抬起,将纸和笔塞进了他的手里。
她说:“寒生哥哥,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吧?我知晓这场婚事是我捡了便宜。曾经我或许还敢自称是你的妻子,可是来了京城后,听到了你身边那些下人说的话,见到了如今你和我之间的差异,我才确定我是不可能做你妻子的。”
“你我之间,有很多东西是绣绣一个人跨不过去的。”
绣绣露出凄婉的神色,可仍旧笑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这次换顾寒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往后退一步,将那张纸攥作一团,扔到了地上,胸腔里弥漫上一层让他恐慌的溺水感。
“今夜我醉了,所有的事,明日再说。”
说完,他仿佛怕又听到绣绣开口似的,很快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绣绣眼睛一阵刺痛。
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看的更清楚,她看见了顾寒生的身影。
却和她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绣绣很多次与夫君和榻而眠,夫君也抱过自己。她思索着顾寒生应是一个很健壮挺拔的人,但方才的那个背影却有些削瘦。
很快,周围的世界又归于黑暗。
——
前几日顾寒生有多亲近绣绣,这几日便有多冷落绣绣。
他不信绣绣真的要和离,于是同母亲说了赐婚一事之后,便开始大张旗鼓的准备成婚的事宜。
他也在怀疑,毕竟自己和沈玉棠私通许久,也没让沈寂设计赐婚。
如今突然来这么一局,顾寒生想到唯一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和绣绣有关。
殷夫人虽不情不愿,但率土之滨,莫非王土?他儿子是给人做臣子的,又怎能不听天子的话?
可殷夫人心里愧对绣绣。
这日便将秀秀召过来,想要问她一些事。
殷夫人开口便问:“你与寒生可有过肌肤之亲?”
绣绣迟疑:“婆母所说的肌肤之亲,是哪一种?”
殷夫人丈夫去世之后寡了这许多年,对这种事,也有些说不出口:“……男女敦伦之事,便是……可有相互袒露过私密之举?或者,他可引着你在榻上做过什么?”
毕竟绣绣虽是盲的,她的儿子却是血气男儿,哪怕不教,也应是会的。
听到殷夫人这么说,绣绣想到了很多事。
譬如那夜夫君说病了,引着自己的手替他身下缓解。又或是那几次,夫君与她唇舌交缠,失了控一般。
再比如,前些日子,夫君好几夜都抱着她一起入睡。
但这些事绣绣实在羞愧说出口,于是含含糊糊的点了个头。
“有过。”
殷夫人听到二人已有了夫妻之实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若是没有过,她便让那混账解了同绣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