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陆风每天早起跟师傅练剑。练完剑吃早饭。吃完早饭陪李灵儿去后山采药。下午要么教青云宗弟子几招，要么跟小寒和敖九在碧水潭边钓鱼。晚上一家人围在桌前吃饭。日子过得像流水。不急。不缓。刚好。

    可这天早上，韩松急匆匆跑到剑庐来。

    “陆风，出事了。”韩松气喘吁吁。

    “什么事？”陆风放下碗筷。

    “后山来了个人。说是从‘天外天’来的。他指名要见你。守山弟子拦他，被他一根手指弹飞了。”韩松道。

    “天外天？”陆风皱眉。

    “对。那人穿着一件灰金色的袍子。和天族的人穿的很像。”韩松道。

    陆风起身。

    “我去看看。”他道。

    “我跟你去。”李灵儿道。

    “我也去！”小寒跳起来。

    敖九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九爷也去！”

    四人朝山门方向走去。路上，陆风心里在盘算。天族的人。天枢已经死了。五个手下也全斩了。天外天应该没人了才对。可韩松说那人穿着灰金袍。这不得不防。

    山门前，一个身影负手而立。那是一个极年轻的男人。面容俊美。银发如雪。灰金色的长袍上绣着天纹。和天枢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可他的气息比天枢弱许多。只有皇者境初期。

    “你就是陆风？”那人转身。灰色瞳孔中没有敌意。只有好奇。

    “你是谁？”陆风问。

    “我叫天枢。”那人道。

    陆风瞳孔微缩。

    “天枢已经死了。”他道。

    “我知道。死在你剑下的那个天枢，是我的兄长。”那人道。

    “兄长？”陆风皱眉。

    “对。我叫天璇。天枢是我哥。”那人道。

    “天璇也死了。”陆风道。

    “那是另一个天璇。天族名字是循环的。每死一个，就会有人继承这个名字。”那人道。

    “你来做什么？”陆风问。

    “来谈和。”天璇道。

    “谈和？”陆风挑眉。

    “天族不想再打了。我哥死了。五个天将也死了。新天没了。天外天元气大伤。族中长老决定，与你和谈。”天璇道。

    “和谈的条件是什么？”陆风问。

    “天族不再干涉天外。你也不进天外天。两不相犯。”天璇道。

    “我凭什么信你？”陆风问。

    “凭这个。”天璇从袖中取出一枚灰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天纹。天纹的中央，有一个极小的“誓”字。

    “这是天族的‘誓令’。持此令者，代表天族的誓言。若违誓，天族全族受天道反噬。”天璇道。

    陆风接过令牌。入手微凉。他能感觉到令牌中的天道之力在跳动。那力量极真。不像是假的。

    “你们天族，还有多少人？”陆风问。

    “不多了。我哥带走了一批精锐。全折在你手里。剩下的都是老弱。打不了了。”天璇道。

    陆风沉默了一会儿。

    “好。和谈。”他道。

    “你答应了？”天璇似乎有些意外。

    “为什么不答应？”陆风道，“你们不惹我。我不惹你们。大家各过各的。挺好。”

    天璇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和我哥说的一样。他说，陆风这个人，能打，但不好战。能杀，但不滥杀。若天族败了，和谈的人选一定是他。”天璇道。

    “你哥临死前说的？”陆风问。

    “对。”天璇道。

    陆风心中微动。天枢那个人，虽然是对手。可他死前没有恨。没有怨。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陆风也一样。他们之间的战斗，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回去吧。告诉你们长老。天外天的门，我不进。可若天族的人再踏足天外一步，我会亲自去天外天找他们。”陆风道。

    “明白。”天璇抱拳。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陆风。”他道。

    “嗯？”

    “谢谢你。”天璇道。

    “谢什么？”陆风问。

    “谢谢你没有赶尽杀绝。”天璇道。

    陆风沉默了片刻。

    “走吧。”他道。

    天璇点头。身影化为灰纹消散。

    韩松凑上来：“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带着誓令来的。天族不敢违誓。”陆风道。

    “那要是他们违了呢？”韩松问。

    “那就打。”陆风道。

    他转身朝剑庐走去。李灵儿跟在旁边。

    “你信天族？”李灵儿问。

    “不信。”陆风道。

    “那你为什么答应和谈？”李灵儿问。

    “因为打累了。”陆风道。

    李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