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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归满八个月的时候，开始学走路了。

    他扶着墙。扶着桌腿。扶着李灵儿的手。一步一步往前挪。步子很小。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鸭子。可他走得很认真。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看看。确认自己没摔。然后继续走。

    “念归。来。到娘这儿来。”李灵儿蹲在三步外。张开手。

    念归看着她。又看了看脚下的路。然后迈步。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了李灵儿怀里。

    “走了！他自己走了！”李灵儿抱住他。高兴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三岁看老。八个月看走。这孩子稳。”剑无崖坐在竹椅上。点着头。

    “像陆风。”陆长渊道。

    “像灵儿。”剑无崖道。

    “像谁都行。反正像我们家的人。”苏青禾道。

    念归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只是靠在李灵儿怀里。抬头看了看满院子的人。然后。他看到了陆风。陆风刚从后山练剑回来。满头是汗。念归伸出手。朝陆风的方向探。

    “爹。”他叫。

    “叫爹了。”陆风走过去。把他抱起来。

    “你身上都是汗。别蹭到他。”李灵儿道。

    “没事。男孩。不怕汗。”陆风道。

    念归在陆风怀里。用小脸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后。他看见了陆风腰间那柄木剑。那是抓周时那柄。陆风每天带着。念归伸出手。要拿。

    “你要这个？”陆风问。

    “要。”念归道。

    陆风把木剑取下来。递给念归。念归接过去。握在手里。那木剑比他的胳膊还长。可他握得很稳。他低头看着木剑。然后抬起头。看着陆风。笑了。

    “以后教你用真的。”陆风道。

    “他还小。”李灵儿道。

    “先让他拿着玩。习惯就好。”陆风道。

    李灵儿没再说什么。她知道陆风心里有数。

    从那天起，念归有了自己的“剑”。那柄木剑成了他最宝贝的东西。吃饭要放在旁边。睡觉要放在枕边。出门要拿着。连洗澡都要放在浴盆边上。小寒说，这是剑痴胚子。敖九说，比他强。他小时候只玩贝壳。

    “你小时候玩什么？”小寒问。

    “玩水。”敖九道。

    “玩水有什么好玩的？”小寒问。

    “玩水不好玩。可九爷没别的玩。龙宫的小孩都有玩具。九爷没有。九爷只能玩水。”敖九道。

    “那你现在有玩具吗？”小寒问。

    “有。陆风给九爷的剑。”敖九道。

    “那根竹枝？”小寒问。

    “那不是竹枝。那是剑。”敖九道。

    “竹枝。”小寒坚持。

    “剑！”敖九也坚持。

    两人又要吵。念归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拍手。笑了起来。他一笑。小寒和敖九就不吵了。都凑过去看他。念归指指小寒。又指指敖九。然后。他伸出手。把两人的手拉在一起。

    “和。”他说。

    “他说什么？”小寒问。

    “他说和。和解的和。”陆风在旁边道。

    “他让我们和？”敖九问。

    “对。”陆风道。

    小寒和敖九对视一眼。然后。两人都笑了。

    “行。看念归的面子。不跟你吵了。”小寒道。

    “九爷也是。”敖九道。

    念归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拿着那柄木剑。摇摇晃晃地走到剑无崖面前。把木剑举起来。递给剑无崖。

    “师。”他说。

    剑无崖愣了一下。

    “他叫您师。”陆风道。

    “叫师。不是师傅。”剑无崖道。

    “他只会说一个字。”陆风道。

    剑无崖接过木剑。看了看。然后。他将木剑在手里转了一圈。做了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很慢。很稳。念归盯着看。眼睛一眨不眨。剑无崖收剑。把木剑还给他。念归接过。学着剑无崖的样子。将木剑举起来。做了一个起手式。虽然歪歪扭扭。可那姿势。居然有三分像。

    “他记得。”剑无崖道。

    “记得什么？”陆风问。

    “我刚才的起手式。”剑无崖道。

    陆风看着念归。念归还在举着木剑。摇摇晃晃的。可他的眼神很认真。那认真劲儿。和陆风小时候一模一样。

    “师傅。他以后会比我有出息。”陆风道。

    “不一定。但肯定比你有意思。”剑无崖道。

    “为什么？”陆风问。

    “因为他有个会做饭的爹。”剑无崖道。

    陆风笑了。

    那天下午，念归在后山的空地上走了整整一圈。他拿着木剑。摇摇晃晃地走。每一步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