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名在青云宗住了下来。

    剑无崖把剑庐东边那间空屋收拾出来。铺了床。摆了桌椅。苏青禾又添了一床新被褥。风无名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比我在剑神域那个山洞强多了。”他道。

    “你在剑神域一直住山洞？”剑无崖问。

    “对。三十年了。那个山洞是我亲手挖的。能挡风。能避雨。就是小了点。”风无名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剑无崖问。

    “出不来。剑神域的出口被天族封了。我是趁天枢死后。封印松动。才找到一条裂缝钻出来的。”风无名道。

    “你这些年。在剑神域里靠什么活下来的？”陆风问。

    “靠吃草根。喝露水。练剑。”风无名道。

    “练剑？”陆风问。

    “对。剑神域虽然荒废了。可到处都是斩神剑尊留下的剑意。我每天对着那些剑意练。练了三十年。居然把断了的剑心练回来了。”风无名道。

    “你剑心断过？”陆风问。

    “断过。三十年前。为了救你太师伯。我替他挡了天族一剑。剑心碎了。后来在剑神域里。没人没药。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每天用剑意磨。磨了十年。磨出了一条裂缝。又磨了十年。裂缝通了。再磨十年。剑心重生了。”风无名道。

    陆风沉默了一会儿。

    “三十年。你就磨一剑。”他道。

    “对。三十年。磨一剑。”风无名道。

    “值得吗？”陆风问。

    “值得。”风无名道，“因为我磨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师兄。找剑无崖。找陆长渊。找你们。”

    风无名在青云宗住了半个月。每天早上。他跟着剑无崖练剑。两个老人。一个用龙纹剑。一个用竹杖。在后山空地上拆招。剑无崖的剑极快。极利。风无名的剑极慢。极稳。两人拆了一百招。不分胜负。

    “你的剑。比当年强了。”风无涯在旁边看着。

    “三十年磨一剑。不强才怪。”风无名道。

    “可你还是打不过我。”剑无崖道。

    “你也没赢我。”风无名道。

    两人笑了。

    念归站在旁边看。看得很认真。他忽然发现。风无名的剑法里。有一样东西。和他自己练的“破圆”很像。可风无名的破圆。比他快。比他狠。比他老。

    “风爷爷。”念归走过去。

    “嗯？”风无名收剑。

    “您的剑法。叫什么？”念归问。

    “没有名字。”风无名道。

    “那怎么练？”念归问。

    “练着练着。就有了。”风无名道。

    “念归不懂。”念归道。

    “你懂。你练的破圆。也是练着练着才有的。对不对？”风无名问。

    “对。”念归道。

    “那就继续练。练到有一天。你的破圆有了名字。你就成了。”风无名道。

    念归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风无名坐在院子里。和陆风聊天。念归坐在旁边听。

    “你爹当年。和你一样。也是十一二岁就一个人出门。”风无名对念归道。

    “爹去过剑神域？”念归问。

    “去过。可他没进去。”风无名道。

    “为什么？”念归问。

    “因为你爷爷不让他进。”风无名道。

    “为什么不让？”念归问。

    “因为你爷爷进去过。知道里面有多危险。他不想让你爹冒那个险。”风无名道。

    “那爷爷为什么自己进去？”念归问。

    “因为你爷爷要找一样东西。”风无名道。

    “什么东西？”念归问。

    “斩神剑尊的遗骸。”风无名道。

    念归愣了一下。

    “斩神剑尊的遗骸？”他问。

    “对。你爷爷说。斩神剑尊当年陨落时。肉身化为九柄剑胚。可他的遗骸。还留在剑神域最深处。如果能找到遗骸。或许能解开斩神剑道的最终秘密。”风无名道。

    “那爷爷找到了吗？”念归问。

    “找到了。”风无名道。

    “在哪？”念归问。

    “就在你身上。”风无名道。

    念归低头看自己。他没有看出什么。

    “你脖子上的玉佩。那枚剑形的。就是你爷爷从斩神剑尊遗骸上取下来的。那里面封着斩神剑尊最后一道剑意。”风无名道。

    念归低头看那枚玉佩。玉佩温润。青碧。里面有一道极淡的剑意。他从小戴着。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那为什么给念归？”念归问。

    “因为你是陆风的儿子。陆风是斩神剑尊的传人。传人的儿子。就是下一任传人。”风无名道。

    “那念归以后也要斩神？”念归问。

    “看你自己。”风无名道。

    “看念归自己？”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