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面前!”
库狄淦抬手指向缺口。
“莫贺咄的刀砍着齐军的脑袋,苏农土屯杀了本将多少兵,你眼睛看不见?”
“正因为双方死了这么多人,才更该停手。”
“停手之后呢?”
库狄淦从马上俯身。
“拿什么喂五万人?”
段湘没有接话。
库狄淦扯开自己的披风,指着外圈还在厮杀的齐军。
“粮没了,退回晋阳要走十日,马吃什么,人吃什么,路上遇见突厥骑兵又拿什么挡?”
“收拢伤兵,宰马充饥,先脱离这里。”
“宰马能吃几日?”
“总比在这里拼光强。”
库狄淦笑了几声,额头上的血沿着鼻梁流进嘴角。
“段湘,你怕死可以直说。”
“末将若怕死,刚才便不会替您守西侧缺口。”
“你守的是退路!”
库狄淦挥剑指向齐军中军。
“传令全军,撤盾,出阵!”
周围几名军侯都没动。
段湘上前半步。
“您要做什么?”
“粮道已经断了,守到天黑也是饿死,与其让突厥人一圈圈射,不如杀出去。”
“外面是两万骑兵。”
“本将还有三万多人!”
“步卒离开盾阵,在旷野上追骑兵,追不上,也撤不回。”
“谁说本将要追?”
库狄淦看向狼头纛。
“正面压过去,击溃莫贺咄,抢他的战马,抢他的粮,再把王庭财宝拿回来!”
段湘盯着他看了片刻。
“财宝根本不在突厥手里。”
“在不在,杀进去便知道。”
“那个活口已经交代,东西让陈宴带走了。”
“明镜司的人满嘴谎话,他说你便信?”
库狄淦抓住段湘的领甲。
“莫贺咄若没拿财宝,为何带两万人赶来,苏农土屯若没拿财宝,为何守着王庭不走?”
“他们也中了局。”
“又是这句话。”
库狄淦松开手,抬脚将段湘踢开。
“你除了替败仗找借口,还会什么?”
段湘摔进两具尸体中间,手掌按进血泥。
旁边亲兵要扶,他抬手挡开,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将军,您已经输红眼了。”
库狄淦转头看向鼓手。
“换进攻鼓!”
“将军!”
“擂鼓!”
鼓手咬住牙,抄起两根鼓槌。
第一记落下,中军大鼓发出沉响。
原本守阵的齐军纷纷转头。
第二记更快。
第三记跟着落下。
鼓点一声追一声,传到左翼,再传到后军,十几面战鼓一同擂动,盾墙内的军侯开始拔刀。
“撤盾!”
“长矛向前!”
“后军补上,能走的伤兵全部拿刀!”
有人听见号令,扭头喊道:“外面全是骑兵,撤盾怎么打?”
军侯一刀砍在盾沿。
“粮草烧光了,守在这里等饿死吗?”
“杀出去,抢突厥人的马!”
“他们有粮,他们还有王庭的金子!”
喊声越传越多。
原本低着头举盾的士卒慢慢站了起来。
外圈的铁盾一面接一面撤开,长矛手越过尸体,肩膀顶住矛杆,朝突厥骑兵迈步。
段湘冲到鼓车旁。
“停鼓!”
鼓手不敢看他。
“副将,这是大将军的军令。”
“把鼓停下!”
库狄淦的亲兵拔刀拦在前面。
“段副将,请退回中军。”
“你们要带着三万人去送死?”
亲兵没有让路。
鼓声越来越快。
齐军士卒从四面冲出铁桶阵,前排提盾,后排架矛,弓弩手夹在中间,迎着突厥骑兵向前跑去。
一个士卒边跑边喊。
“粮没了,抢他们的!”
第二个人跟着喊。
“杀出去便有饭吃!”
“砍了莫贺咄!”
数万人的喊声连到一起。
莫贺咄正准备带王帐重骑继续冲击缺口,看到齐军主动撤开盾墙,手里的黄金弯刀停了一下。
“他们出来了?”
契苾何力策马赶到。
“太子,齐军在反冲锋。”
“步兵冲骑兵?”
莫贺咄盯着迎面跑来的齐军,笑得肩膀抖动。
“库狄淦是饿疯了,还是让马踢坏了脑袋?”
“齐军鼓点不对,像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