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继续向下坠去。
幽深的地底裂缝像是一张永远没有尽头的巨口,黑暗浓稠如实质,随着他们的深入而一层层剥开。
岩壁上的漆黑藤蔓越来越密,到了后来,几乎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藤蔓表面流淌着幽绿的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
很快,他们又碰见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被囚禁于此的异族。
没有例外。
它们或被倒悬于穹顶,或被贯穿了肩胛钉在岩壁,或被藤蔓缠绕得只余一颗头颅,每一个都形销骨立、气息奄奄,与第一个异族一般无二,皆是被日夜抽取本源、榨取生机,沦为了供养他人的“活炉鼎”。
云澈一一送他们上路,无色的灭之力化作不容抗拒的狂暴火焰,将那些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残躯焚尽,顺手将几枚残缺不堪的异族本源收了起来。
“云小友,你留着这污秽之物做什么?”
羽冥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眉头微皱,看着云澈将那几枚散发着污浊气息的本源收入储物空间,“异族本源带在身上,时日一久,必然受其侵蚀,百害而无一利啊。”
云澈笑了笑,语气平淡:“异族之力污浊不堪,留在此地,迟早逸散天地,污染世间灵气。与其放任,不如先收着。不过二位前辈放心,我自有办法不受其影响。”
“呵呵,云小友果然心细如发,顾念苍生。”
青闫始祖左手负于身后,呵呵颔首道:“不过你有所不知,这浊气虽能污染天地灵气,却也会被枝干世界缓缓自行净化,只是过程漫长些罢了。若非如此,几番异族侵世下来,这万千枝干世界,怕是早已千疮百孔,再无半分生机。”
“听说主世界有办法快速净化异族浊气。”
羽冥始祖接话道,看向云澈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以小友的资质,他日踏入三转祖境,几乎是板上钉钉。到那时入主世界,未必没有机缘接触到。留着,倒也无妨。”
将第五枚残缺的异族本源纳入天毒空间,云澈刚欲开口——
轰!!
整个地底世界突然猛地一震,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的岩层簌簌落石,脚下的深渊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万丈之下缓缓翻身、睁眼。
“谁!!”
“谁在这里!!”
“给本座滚出来!!”
震怒的嘶吼之声自地底最深处滚滚传来,其威漫天,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神魂都跟着一阵刺痛。
那声音时而尖锐如女子,时而低沉如野兽,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狰狞。
云澈三人皆是脸色一变。
“我们被发现了。”
羽冥始祖脸色阴沉,周身魂力悄然凝聚,“这股气息非常驳杂,混乱不堪,但那威压,的确已踏至二转祖境的门槛,无疑。”
“比预想的要棘手啊……”
青闫始祖神色凝重,洪荒巨钟已悄然悬浮于头顶,“白龙那混蛋,到底抓了多少异族喂养白银始祖?而且这声音……听起来她的状态,似乎也有些不太对劲。”
“意料之中。”云澈眸光沉凝,“以祖灵之躯,强行容纳数倍于己身的异族之力,她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个奇迹。状态有异,也再正常不过。”
咻!!咻咻咻——!!
话音未落,狰狞的黑色藤蔓便如疯长的发丝般从四面般的纹路疯狂攀爬、游走,将她那张绝美的脸映衬得狰狞可怖。
“可恶!”
她猛地回身,双掌齐出,滔天黑气化作一头咆哮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口,将云澈的身影一口吞噬。
“得手了?!”
可下一瞬,她的脸色便僵住了。
那被恶鬼吞入腹中的身影,竟如水中倒影般,一圈圈地荡漾、消散——又是被虚无之力扭转的空间残影。
真正的云澈,已绕至她身后,剑尖轻点在她后心那株最粗壮的主藤之上。
嗤——
又一缕虚无之力,没入体内。
“呃啊啊啊——!!”白银浑身剧颤,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那血落在岩浆之中,滋啦作响,腐蚀出大片黑烟。
“可恶,可恶,可恶!!”
她彻底被激怒了,状若疯魔,周身黑气不要命般地爆发,无数藤蔓疯了一样朝四面八方疯狂抽打、绞杀,整片地底核心被搅得天翻地覆,岩浆倒卷冲天,岩壁成片崩塌。
“你是不是男人?!”
她双目赤红,冲着那道游走不定的身影厉声嘶吼,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有能耐别躲!给我滚出来,和我堂堂正正一战!!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云澈根本不为所动。
他像是行走在暴风雨中的一道幽灵,不与她硬碰半分,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凭借虚无法则扭转空间,从容避开她所有的攻击,再一次又一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