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边缘,一座孤峰斜插天穹,峰顶笼罩在翻涌的灰黑色雾气之中,光尘难进。
岩后,云澈、三尘悄无声息地落下,垂眸望向谷底。
那是一座被生生凿入大地的恢弘祭坛。
整座山谷绵延何止十万丈,却都成了祭场。
漆黑阵纹沿千仞山壁盘绕而上,如同万千蛰伏的墨蛇。谷底正中央,一枚人头大小的古怪眼球,静静悬浮、缓缓转动。
瞳心那道空间裂缝已撑开十之八九,每一次转动,周遭的虚空都随之扭曲、哀鸣,刮出一道道狰狞的褶皱。
风暴次元之瞳。
十四道强横气息,散落祭坛各处。
“看来这里,就是那些异族聚集之地。”
三尘缓缓道:“不过,我的神识探查其中,可能会被立刻发现,无法得知其中具体境况。”
换作寻常祖灵,哪怕神识只往谷底瞬息一探,也会立刻惊动其中最弱的一人。
一转巅峰的神识落在他们感知里,无异于暗夜举火,自取其祸。
哪怕二传巅峰的三尘,也有被发现的风险,更别提旁人。
然而,云澈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朝身侧一缕游离的根源之息轻轻一摄。
“你想做什么?”三尘问。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话音落下,云澈指尖微光流转,那缕气息被【虚无法则】炼化,化作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游丝,顺着山风,悠悠荡荡,飘向谷底。
“这缕根源之息,似乎和游离真界,无处不在的其它根源之息,并无不同。”神识扫过那缕根源之息,三尘道。
“连你都无法发现它的不同。”
云澈笑了笑,“用来探查敌情,岂不正合适?”
“......”三尘未再言语,只是静静看向那笼罩在灰黑雾气之中的异族祭阵。
游丝飘过明哨,掠过狰狞祭旗,那些扫查而来的异族神识触到它,只当是一缕再寻常不过、也再微小不过的根源之息,没有给予丝毫的留意和关注。
祭坛上下的虚实,便这样一厘一寸,映进云澈心底。
祭台最高处,立着一名黑袍之人,周身气息深沉如渊——
“马上......就要完成了。”
他双手负后,立在次元之瞳下,连眼皮都未曾抬过,所有心神都系在那道即将贯通的裂缝上。
在他身后,十三个气息阴森、却各有不同的气息分别而立。
一直最强大也最靠前的两位,其一是阎琼。
而另一位,则是一名高瘦异族周身黑雾翻涌,黑雾深处隐约有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沉浮。
此人名唤蚩渊,与阎琼一般,皆是摸到了三转门槛的二转巅峰。
“郯大人。”
蚩渊道:“不知真界中心,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祭台之上,那道人影缓转过身看向他,嗓音沉哑:“这......是你该问的问题?”
“这......”蚩渊脸色刹那惶恐,“郯大人恕罪,是属下僭越了。”
“哼。”郯坛眯眸冷哼,重新偏回视线,背对着众人道:“你们只需明白,那东西,荼芯圣祖,势在必得。”
“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哪怕尔等陨身此地,也绝不能有失。”
“是!”众人齐齐躬身,“能为圣祖献身,乃我等荣耀!为异族大业,我等义不容辞!”
荼芯......圣祖。
云澈收回游丝,眸光沉了下去。
“又是她。”
“谁?”三尘问道。
“没什么。”云澈摇头道,旋即话音一转:“情报之中,那些异族有二十余数,但现在,那其中只剩下十四人,皆为二转,剩下的......似乎都被活祭了。”
“活祭同族?”
三尘眸光微变,缓缓道:“这些异族......简直不可理喻。”
“非常情况,当施非常手段,对他们这些异族而言无可厚非。”
云澈沉声道:“我反而觉得正常。”
三尘:“所以现在......”
“没时间留给宴临他们继续筹备人手了。”
云澈翻手取出宴临所赠玉鉴,指尖灵光凝聚,数语传出。
“坐标已确,祭阵将成,速至。”
……
数十里外,正在集结的祖灵队伍骤然一顿。
宴临低头看着掌心发烫的玉鉴,素来从容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
“怎么了?”商阙侧眸看向他。
“没时间了啊......”宴临缓缓道。
“这么快?”商阙蹙眉。
“没办法。”
宴临轻轻摇头,眸光看向三十余位被聚集起来的祖灵们,道:“虽然可能不太够,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