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属下愿往,一试。”
郯坛沉吟良久,目光在宴临脸上、在那枚碎片上、又在三尘周身那混乱虚浮的气息上,一一扫过。
“好,这个赌局,本座接了。”
他缓缓道:“本座倒要看看,一个不久前还垂危濒死的祖灵,究竟有何本事,能败我异族大将。”
“阎琼。”
他忽然沉声唤道。
蚩渊愣了一下。
“在。”
阎琼眸光阴冷,应声出列,身影瞬射而出,落在三尘面前。他看了一眼那气息奄奄、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的女子,淡淡开口:“得罪了。”
三尘没有言语,只静静持剑而立,周身血炎无声流淌。
阎琼缓缓抬手。
刹那间,他目之所及的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崩裂!
“永劫——岩狱!!”
轰隆!!
脚下古陆当空炸裂,无数漆黑碎石飘飞而起,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岩石风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岩之洪流,朝着三尘疯狂碾压而去!所过之处,虚空都被那沉重的岩力压得凹陷、哀鸣。
然而,面对如此骇人的攻势——
三尘只是轻轻抬起了剑。
然后,干脆利落地,一剑挥下。
“血炎·分海。”
轰——!!
一道血色剑光自她身前骤然绽放,不闪不避,正中那滚滚岩之洪流。只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足以碾碎山岳的岩石风暴,竟被这一剑,从中生生劈成两半!
无数碎石擦着三尘身侧轰然掠过,砸向远方,而她立在那被一剑分开的岩海中央,衣袂不染一尘。
“什、什么?!”
阎琼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不只是他——郯坛、宴临、商阙,尽皆一脸错愕。
“有意思。”宴临眸光幽深,“我本以为,她最多能稍稍胜过阎琼一筹,却没想到……差距竟如此明显。”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商阙难以置信。
“应当是她的天赋神通。”宴临缓缓摇头,“不过这种神通,我也是生平仅见,具体效果……我也说不清。等此事了结,你我若都还活着,倒是可以向她请教一二——若她愿意赐教的话。”
两人话语之间,三尘的第二剑,已然落下。
血炎剑光划破虚空,直追阎琼面门。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你的力量!!”
仓促之下,阎琼猛地抬起双手,元混之气在身前疯狂凝聚,化作一面半透明的灰色光盾,盾身之上,古老纹路流转。
轰!!
血炎剑罡与灰色光盾狠狠撞在一处。
刹那间,光盾四分五裂,碎片被血炎一卷,尽数焚烧,最终灰飞烟灭。阎琼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剑罡生生轰退,如断线风筝般狼狈坠向大地,极为勉强才稳住身形。
他一把扯下被血炎沾染的护臂,脸色阴沉地抬头,望向那裹在血炎之中、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女子。
“既然你拥有这等力量——”
阎琼咬牙:“为何在我等困住你时,不用?”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无情斩至的剑光。
“哼!”
阎琼狼狈侧身闪避,可他左手的四根手指,几乎在刹那间,便被那剑光齐齐削落!
“呃啊啊啊啊——!”
痛苦的悲鸣响彻云霄。
更恐怖的是,那血色火焰顺着断指之处疯狂蔓延、攀爬,转瞬便吞没了他整个左手!阎琼脸色剧变,再无半分犹豫,一掌如刀,竟自行将那燃烧着的左手生生斩去!
血肉蠕动,神光交织,一只新的手掌,重新长出。
只是那新生之手,比之原本,明显脆弱了许多。
“可恶……”
他低声怒骂,旋即眸光一闪,瞬间有所明悟:“不对……这股力量,必定无法长久维持,且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她本就重伤,等这血炎燃尽,她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要能拖住——”
他刚要抽身退避,暂避锋芒——
嗡。
一阵诡异的涟漪,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周荡开。
那不是空间法则——这片核心的空间早已被锁死。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属于眼前女子天赋神通的无形牵引!
下一瞬,阎琼只觉眼前一花,他的身躯,竟被那涟漪生生拉了回来,径直送到了三尘那柄血色长剑之前!
“?!!!”
他亡魂皆冒。
而那裹着血炎的长剑,已然落下。
噗嗤——
剑光,自他胸膛,一穿而过。
……
场中,死寂了一瞬。
郯坛的脸色,铁青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头,看向那设下赌局的宴临,一字一句,森冷如冰:“你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