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虚无之火早已钻入神魂深处,任他如何挣扎,都如泥牛入海,反被灼烧得愈发凄厉。
没有再去看他,云澈转过身,缓步走向三尘,将她小心抱入怀中。
“抱歉。”
他轻声开口,眸底寒意未散:“不过伤害你的人——”
轰!!
巨大的轰鸣之声,骤然炸响!
郯坛那膨胀到极致的身躯,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轰然炸裂!连神魂残渣都没能剩下,便被那无色虚无之火,焚烧成了一片虚无。
随后,那炸开的透明火焰又纷纷倒卷而回,如一群雀跃的火之精灵,环绕着云澈,翩跹舞动。
“我已经解决了。”
透明火焰拂过三尘周身,她身上那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弭,就连那条被生生撕扯下来的左臂,也在火光中一点点重新生长、修补回来。苍白的脸上,重新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但是——
表面的伤势易除,本源的残缺、神魂的裂隙,却难以归于完整。
三尘的本源,已经被郯坛的元混之息炼化了一部分,如同一支燃烧近半的残烛,灯芯将枯,寻常手段,根本难以复原。她的气息依旧孱弱,昏迷不醒,眉心紧紧蹙着,仿佛陷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之中。
“该怎么办……”云澈眉头紧锁,低头看着怀中女子。
那虚无之火绕着他转了几圈,似也无计可施,最终径直冲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咻。咻。
两道流光自远空落下,看清了四下的狼藉。
商阙与宴临,皆是一阵心惊。
“怎么?”
云澈侧眸看向二人,眸光淡漠:“你们,也想替万千祖灵,除掉我这个祸害?”
“这个……”
宴临怔了一下,旋即讪讪地笑了:“若身负虚无法则便是祸害,那当今我族九大圣祖之一的鸢离,难道不是最大的祸害?可在这枝干世界,又有几人,敢叫嚣着要除掉一位圣祖呢?”
云澈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真界核心逃出来的,应该不止你二人。”他缓缓道,“但能来此地的,却仅你二人而已。”
听出了他话外之音,商阙沉默片刻,开口道:“他们之中,一部分是因为太弱,来了也只是徒添麻烦,所以我没带她们来。而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
“敌我实力悬殊,他们不愿以身犯险。不过你不要误会,我二人之所以来此,也不是为了救你——而是怕你落在异族手中,给整个祖灵一族,带来无法承受的危害。”
话音未落,宴临忽然拿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没好气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虚伪一下,会死啊?”
“哼,没必要。”商阙淡淡道,“难不成说我二人是专程来救他的,他就会信?连我自己都不信,还指望别人信?”
“你……唉。”宴临无奈叹息,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你赢了,我就不该多嘴。”
片刻沉吟,云澈开口:“剩下那份虚无传承呢?”
“呃。”
宴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抬手,取出了那最后一份虚无传承,随手丢给云澈:“反正眼下我二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你了。这虚无法则,便当是被你抢去的好了。往后你就算真成了滥杀无辜、十恶不赦的魔头,也与我等没有半分干系。”
“……”
看着那飘至眼前的虚无传承,云澈低头,看了看怀中尚在昏迷的三尘,片刻沉吟,他竟抬手,将那团虚无传承,按向了她的伸手。
“你在干什么?!”
宴临、商阙齐齐一愣:“你要拿这虚无传承……救她?”
“若没有她拼死拦截,我如今早已落入异族手中,生不如死。”
云澈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若能唤醒她——区区三成虚无传承,又算得了什么?”
“……”
宴临与商阙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我看这云澈重情重义,不像是会成为大奸大恶之辈的苗头啊。”宴临以神念悄然传音。
“我也觉得。”商阙深以为然,“不如……和他拜个把子?”
“你想死啊?”宴临瞪了他一眼,“万一中的万一,将来再来一次像当年围剿魂忝那样围剿这小子,和他有牵连的人,怕是一个都逃不掉。”
“那我也认了。”商阙眸光坦然,“身为志存高远之辈,当遵从本心行事。若为了一些尚未发生的事,就畏首畏尾,我还修炼个什么?寻个僻静之地养老、从此不问世事算了。”
“你啊你。”宴临摇头,旋即又轻声一叹,“罢了……我竟觉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那团虚无传承在三尘体内趋于稳定,云澈覆于她心口的手掌,也轻轻移开。
(触手柔软……)他心神一敛,再不敢有半分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