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的声音落下来的一瞬间，晴也的睫毛猛地一颤，整个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要坐起身，额头上的伤口被牵扯了一下，疼得她眉心一皱。

    可她才刚撑起半个身子，一只温热的手掌就精准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地将她按回了枕头上。

    “你睡你的。”

    周煜深垂眸看着她，嗓音温柔：“醒了就去找我，我今天都在家里。”

    晴也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脑子里还残留着方才梦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

    可对上他那双深色的眸子，看着他脸上那副淡然从容，好像什么事都能摆平的模样，潜意识里那股不安就莫名地松了下来。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眼皮又沉了下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很快重新变得绵长安稳。

    周煜深看着她蜷成一团重新睡过去的模样，替她把被角往上掖了掖，才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神色从容，走出去的时候顺手将门带上。

    走廊里，明慧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复杂紧绷。

    周煜深将门在身后关严，才抬眸看向她，神色淡然：“嫂子，她昨天和林暖出去玩儿，不小心撞到了额头，我就带她去了医院，现在先让她睡，你有什么来问我。”

    明慧看着他挡在门口那副姿态，笑了笑，笑意却怎么都没到达眼底，语气尽量放得轻松：“你最近和小也的关系挺好的？”

    周煜深面不改色，嗓音甚至比刚才还淡了几分：“我和她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

    明慧还想追问什么，嘴唇刚动了动，就听他继续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度：“她父亲那边什么意思？”

    明慧愣了一下，被他这句反客为主的话噎了一瞬。

    她顺势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堆出来的随意：“她从小就和她爸爸关系很好，我和她爸商量着，干脆让她回国外读大学了，她性子活泼，国外也适合她，正好她也念叨着，沈意最近也去了国外，想去见见他呢。”

    她说完，特意顿了顿，目光落在周煜深脸上，带着试探。

    周煜深敛目看着她，那双深色的眸子沉沉的，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可里面翻涌着的那层暗色让明慧后背微微发紧。

    “嫂子。”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平稳，别有深意：“你看人的眼光可不怎么样。”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停留，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修长的身影在走廊的光线里被拉成一道利落的剪影，几步就消失在拐角。

    明慧站在原地，心里那股不安感猛地翻涌上来，比方才更强烈。

    他那句话什么意思？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后背越凉，几乎是快步回了自己房间，反手锁上门，拿出手机，点开和晴也生父的视频通话。

    视频响了很久才接通。

    屏幕那头，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靠在沙发上，一头醒目的黄毛，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不羁的劲儿。

    背景是一片凌乱的出租屋，桌上的外卖盒还没收拾，啤酒罐东倒西歪。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什么事啊，这么急。”

    明慧看着那张脸，心里那口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问：“你什么时候让小也过去？”

    男人又打了个哈欠，挠了挠那头黄毛，语气懒洋洋的：“我说我们都离婚了，你还对我有这么强的控制欲，我女儿什么时候想来，我随时欢迎。”

    明慧的火气腾地窜了上来：“我就说你这种人种的基因不行，天生脑子缺根弦，遗传的你女儿也是！”

    她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明慧靠在床头，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慢慢平复下来。

    可一闭上眼，周煜深那张冷淡从容的脸又浮了上来，和他方才那句别有深意的话。

    她猛地睁开眼，拿起手机，点开机票预订软件，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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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也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她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自己房间里。

    额头上的纱布贴着皮肤，隐隐发痒，手背上留置针的位置按下去还有点酸。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床头柜，手机不在，撑着床慢慢坐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沉。

    房间里很安静，楼下也很安静。

    晴也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一路经过周煜深的书房，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经过周茉的房间，门关着，经过明慧的房间，门也关着。

    整栋老宅像是空了，人都去哪儿了？

    晴也微微皱眉，慢慢下了楼，客厅里空荡荡的，连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