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阳吃撑了，颇是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用余光看向杜荷。

    杜荷放下筷子，笑道：“看来公主对这些菜品还算满意。”

    “很满意！”城阳点着头：“驸马啊，城阳晚上还要吃这些菜。”

    杜荷看着被新式菜品俘虏的城阳，摇头道：“不答应。”

    “答应……”

    城阳眼巴巴地看着杜荷，抓着杜荷的胳膊摇晃着。

    杜荷笑道：“晚上还有其他新式菜品送来……”

    城阳满是欢喜。

    杜荷看向吃得泪流满面的王庖厨：“你没事吧？”

    王庖厨擦了擦眼角：“驸马，我要学，我这就去大梦酒楼拜师去！呜，这味道着实太好了，我枉为庖厨二十年啊……”

    杜荷看向苏宽，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记一下吧，蛋羹边缘还有一些小的蜂窝，卖相不够出色，应该是上锅之前泡沫没处理好。红烧肉有些许苦涩，应该是用红糖时火太大了，你们找找原因……”

    苏宽记下每一道菜品的问题，顺便带走了王庖厨。

    城阳回味着菜品，言道：“驸马，要不要送一些菜品到宫里，让父皇与兕子也尝尝？”

    杜荷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们先将本事练出来再说吧。改造的事我去安排，公主先歇着……”

    晚间，城阳又吃撑了，被杜荷拉着在公主府走了一个时辰。

    不省心的吃货啊……

    翌日，大梦酒楼送来了八百坛酒，仅仅是搬运便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城阳好奇：“驸马买这么多酒做什么？”

    杜荷笑道：“自然是赚钱。”

    城阳指着堆高的酒坛：“驸马买来酒，转手再卖出去，还想赚钱？”

    杜荷点头：“是啊，不过这也只是赶时间没办法，等过段时日，让人直接弄酒曲更为划算。”

    城阳不信：“这怎么能赚钱……”

    杜荷拉着城阳到了小院，罗大雨已经在招呼其他匠人将酒倒入釜体之中了，一个匠人正在用黄泥封住釜体与天锅之间的缝隙……

    面对行礼的众人，城阳微微点了下头，有些紧张地挨在杜荷身边。

    杜荷解释道：“现在市面上的酒水，普遍偏淡，不够烈，通过这些东西，可以让酒更浓烈。”

    蒸馏的核心装置就三样：

    加热原酒的釜体，收集冷凝酒液的承露盘，冷凝装置天锅，自下而上排列在灶台之上。

    用竹节作为导流管，一端连接承露盘，一端伸至釜外。

    昌归检查之后，言道：“釜体内酒水六分满，天锅也加了冷水，缝隙填了，准备就绪。”

    杜荷点头：“开始吧。”

    四个灶台，同时生火。

    中火慢热，直至酒水开始沸腾，沸腾的酒气上声遇到上面冷了的天锅底，随后冷凝成为液体，液体滴落至微凹的承露盘内，液体汇聚至承露盘中心位置，通过底部的漏孔进入导流管……

    一滴酒水在导流管的出口位置缓缓冒了出来，似是恐高，迟迟不落，直至被后面赶来的一滴酒水撞了下，两滴酒水抱在一起跌入承接的酒坛里……

    啪嗒！

    声音传出。

    昌归喊道：“驸马，开始出酒了。”

    杜荷观察着，言道：“点一炷小香，半炷香后换坛子，这些头酒的坛子做好标注。”

    昌归不解：“头酒不好吗？”

    杜荷看着导流管的酒珠越滴越快，几是连成一条细线，言道：“头酒不是不好，而是度数太高，还含有一些杂质，不宜直接饮用，先单独收集，等后续稀释之后二次蒸馏。”

    上世考察酒坊的时候听过这方面的介绍，说蒸馏酒利用的是酒精和水的沸点差异，第一批出来的头酒度数高，通常不低于七十度，之后是六十度左右的中酒，酒精度一点点下降，最后是三十度以下的尾酒。

    蒸馏的出现本身就能打造高度酒，元明时期的烧刀子之所以度数没那么高，也是因为成本、市场接受度在那摆着，而非蒸馏技术不够。

    城阳站在一旁观察良久，直至被杜荷拉出小院才问道：“这样当真能卖出好价钱吗？”

    杜荷笑道：“当然，冬日将至，喜欢烈酒的人不会少。”

    城阳双手放在身后，晃动了下裙摆：“那，驸马打算一坛烈酒卖多少钱？”

    杜荷想了想，言道：“这个需要在蒸馏勾兑之后，做一次完全的成本核算，让我说，市面上一斗酒八十文，我们的酒，一斗至少要一千二百文，一斤合一百二十文。”

    “这么多？”

    城阳惊讶，赶忙问：“一斤的酒钱比别人一斗都高了，能卖出去吗？”

    杜荷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得有人就喜欢多花点钱……”

    城阳不看好：“驸马错了，哪会有人舍得花一斗的钱，只买一斤的酒？”

    杜荷抬手：“不信，那我们对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