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从东边传来。
一开始很轻。
像是远处有人在敲鼓。
咚。
咚。
咚。
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
越来越急。
像暴雨砸在地面上。
噼里啪啦,砸得人心慌。
守关的士兵,举起了长矛。
眯着眼,往东边的官道上看。
一匹快马。
沿着官道,狂奔而来。
马上的人,伏在马背上。
浑身是血。
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路上遇匪溅的。
马跑得四蹄翻飞。
嘴里冒着白沫。
鼻孔张得老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显然已经跑了很久很久。
跑过了千山万水。
“开门!开门!”
马上的人嘶吼着。
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像被砂纸磨过。
“京城急报!太子殿下军令!
武,全抓了。
刀架在脖子上,逼他们交粮交银。
有个御史敢提祖制,当场被劈成了两半。
连国丈周奎,都被扇了耳光,加倍纳粮。”
“三天。
就三天。
凑了粮食两百三十万石,白银三千七百万两。
第一批粮,跟着小人后面就出发。
七百辆粮车,全是满的。
太子说了,十天之内,必须送到潼关。”
“他还说……”
信使顿了顿,看了孙传庭一眼。
“谁耽误了军粮,就杀谁全家。
勋贵文官,一视同仁。
他不在乎史书怎么写,不在乎别人骂他暴君。
他只要潼关守住,只要督师你活着。”
话音落。
城楼下,死一般的静。
风刮过垛口,呜呜地响。
几个副将全傻了。
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三千七百万两?
三天?
他们跟朝廷要了三年粮,国库连三十万两都掏不出来。
太子刀一架,三天弄出三千七百万?
还全是从勋贵文官手里抠出来的?
“疯了……太子是真疯了……”
一个副将喃喃自语。
“满朝文武全得罪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