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军爷饶命……”小丫鬟哭着求饶,被拖得踉跄,膝盖磕在门槛上,磕出一片血。
“啪!”
百户冲上来,一巴掌拍在年轻兵丁的后脑勺上,把他打懵了:“你他妈的!轻点!拉坏了算谁的?!”
年轻兵丁捂着脑袋,懵了:“头……一个丫鬟而已……”
“丫鬟?!”百户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小丫鬟,唾沫星子喷了那兵一脸,“你他妈的知不知道——殿下说了,升官发财赏女人!这些婢女、丫鬟、小姐,到时候都是要赏给弟兄们当婆娘的!”
“你他妈这么粗手粗脚,弄坏了一个,伤了脸、断了腿,到时候赏给谁?!赏给你,你要个残废?!”
年轻兵丁缩了缩脖子,赶紧松手,退到一边。
百户这才转过身,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哭的小丫鬟,放软了声音——可那声音听着更瘆人:“别怕。老实跟着走,不碰你。你要是乱跑乱叫,那就别怪军爷不客气了。”
小丫鬟哭着点头,被两个兵“客客气气”地架起来,往后院走去。
没人看见,她低着头,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心里翻江倒海:
赏给当兵的?赏给他们当婆娘?
她伺候了小姐五年,端茶倒水,学规矩,学绣活,指望着将来小姐出嫁,能把她带过去当个体面丫鬟——这辈子,也算有个着落。
如今?要嫁给一个满嘴黄牙、身上臭烘烘、见了银子眼睛发绿的大头兵?
她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恨,可一个字都不敢说,只敢在心里骂:
狗日的……老娘伺候人伺候了半辈子,好歹也是吃穿不愁的人……你们这些粗坯,也配?!
还不如刚才那刀,把我杀了痛快!
后院,小姐的房里。
兵丁们闯进来的时候,翰林家的小姐正抱着母亲的胳膊,缩在床角,浑身发抖。她是正经的官家小姐,从小琴棋书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过最大的阵仗,就是过年时街上的花灯。
此刻,她听见领头的兵说“女眷看好,回头赏给弟兄们当婆娘”,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赏给……当兵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指纤细,指甲修得圆润,是拿绣花针、写诗填词的手。这双手,要去做一个粗鄙武夫的婆娘?要给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
小姐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出血来,心里像吞了一坨冰,又冷又恶心:
我……我是官家小姐……我爹是翰林……
你们……你们这些兵痞……配吗?!
她想着想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可又死死憋住,不敢哭出声。她知道,哭也没用。哭得越响,那些兵只会越兴奋。
她只能像母亲一样,缩在墙角,抖成一团,心里一遍一遍地骂:
朱慈烺……你个杀千刀的暴君……你杀我爹,抄我家的,还要把我赏给那些兵痞……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
另一条巷子,更惨的一幕正在发生。
士绅钱老爷,四十多岁,站在堂屋里,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浑身发抖。
外面砸门声越来越近。他回头看了一眼——妻子抱着小女儿缩在墙角,大儿子跪在地上,脸上全是泪。
“爹……爹,咱们逃吧……”
“逃?往哪逃?”钱老爷惨笑一声,声音发颤,“十三门全关了,江面封了,插翅难飞!”
“太子那狠人,连六岁的孩子都杀!他绝不会放过咱们!”钱老爷攥紧了菜刀,眼眶通红,“与其让妻女落到那帮兵痞手里受辱,不如……不如爹亲手送你们走,咱们一家死在一起,干干净净!”
他举着刀,一步步走向妻子。妻子抱着孩子,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泪流满面,却点了点头:“……老爷……动手吧……”
钱老爷的手抖得厉害,刀举起来,迟迟落不下去。他看着妻子怀里的女儿,才五岁,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爹……爹你拿刀干什么呀……”
钱老爷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他闭上眼,猛地举刀——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火把的光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七八个兵丁呼啦啦冲进来,一眼看见他举着刀对着妻女,全都愣住了。
“我操!这老东西要杀老婆孩子!”
“他要杀咱们的财产!”
领头的什长眼睛都红了,冲上来一脚踹在钱老爷胸口,把他踹飞出去,菜刀“哐当”掉在地上。紧接着,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你他妈敢杀?!你知不知道你老婆闺女是要赏给咱们的?!”
“杀咱们的财产?!罪该万死!”
“打!往死里打!”
“砰!”一拳砸在钱老爷眼眶上,眼前一黑。
“砰!”又一脚踹在肚子上,他蜷成一团。
“咯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