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林镇江和沈婉清的进展已经快到要到确认关系地步。
但是她季秀云这么要强的人,可不会轻易认输。
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她直接住在了林镇江的隔壁。
而这她买这栋房子的唯一理由,
就是三楼露台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书房的窗户。
后来林镇江和沈婉清在京都完婚之后一起搬进了江清苑,
她站在这里看过太多次那扇窗户亮着灯的夜晚。
再后来人走了,
房子空了,
她还是习惯每天上来站一会儿。
看那扇窗户黑洞洞的,看院子里那棵梧桐一年年长高、落叶、再长出新芽。
二十多年了,
这个习惯她没断过。
但今天,
她站定之后视线往那边一扫,整个人愣了一下。
对面顶楼的晾衣服里面居然挂上了衣服,
一件黑色t恤、一条灰色运动裤。
还有一些女孩子那些花花绿绿的内衣,整整挂了满满一晾衣杆。
然后后她慢慢把视线从晾衣绳上移开,落到二楼那扇窗户上。
窗户关着,
里面拉着灰色的窗帘,
窗帘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走动,身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
二十年空着的地方,
什么时候有人住进来了?
季秀云站在露台上一动不动,
她盯着那栋楼看了很久,她才慢慢把视线收回来。
当年林镇江壮士断腕,将魔都所有的产业都卖了南下鹏城,当然也包括这栋住宅。
季秀云打听过,
这栋房子的产权到了一个外国佬的手里。
这些年除了每个月物业定期进去打扫一下卫生之外,就从来没有人正式入住过。
对方院子里的那棵梧桐甚至还是她亲自找人修剪的。
她守着这栋不属于她的房子,像守着一座没有名字的坟。
而现在,里面住了人。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有些酸涩、又有些空落落的,
就感觉像是某件你以为永远封存在那里不会变的东西,忽然被人撬开了一样。
她早就知道这房子是其他人的产业,迟早会有人搬进来。
可是知道归知道,
真正看到晾衣绳上挂满了陌生人的衣服。
看到那扇窗户里有人影晃动的时候,
那种物是人非的钝痛还是从胸口深处不受控制的泛了上来。
她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在衡山路上被两个女人搂着走远的那个年轻人,他们消失的方向就是8弄。
8弄的4栋房子只有3栋有住人。
2号楼,住着一对老夫妻。
3号楼是一家五口。
4号楼貌似住着一个公司的老板。
这些人她都认识。
唯独1号楼的江清苑。
再次看到凉的那些花花绿绿的女士内衣,
该不会是...
当这个念头猛然冒出来的时候,季秀云的心跳猛然加快,她的眉心慢慢拧紧了。
她脑子里闪过那个年轻人的脸,和季星月给她看到照片。
然后她脑子里又闪过季星月给她说的话。
这个人不会是季星月那个男朋友吧?
她之前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因为季星月说的是他明天才到。
可是万一呢?
万一那个年轻人就是季星月的男朋友呢?
万一他提前一天来了呢?
万一他恰好住进了江清苑呢?
万一他就是镇江的儿子呢?
只是当这一连串的念头冒出来,季秀云都忍不住笑了笑。
因为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而且她对自己的侄女太了解了。
季星月眼光那么高,在魔都追她的人能从外滩排到静安寺,结果她一个都看不上。
而那个年轻人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穿着一套皱巴巴毫无款式的睡衣,站在马路边上吃着生煎包。
而还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搂着,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正形。
而季星月自己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衣柜里全是成套的西装,
衬衫扣子永远系到最上面一颗。
她怎么可能跟一个邋遢的、左拥右抱的男人在一起?
季星月就算是眼睛瞎了应该也不会看上这种男人。
可是。
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