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秀云不太会做饭，

    平时都是民宿的阿姨来弄。

    今天她特意请了上门厨师，准备的也很丰盛，鸡鸭鱼肉全都安排上了。

    十二点多，

    厨师把菜基本都备好了。

    季秀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茶，盯着窗外的院子发呆。

    忽然，

    门铃响了。

    她急忙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拉开了铁门。

    季星月站在外面，正满脸红光笑盈盈地看着她。

    “小姑，我回来了。”

    随着她说完侧了侧身，露出了身后的人。

    季秀云看着拎着几个点心盒子的林昊，林昊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瞬，季秀云感觉自己腿都因为发软。

    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快，

    快到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季星月拉了拉林昊的袖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轻快：

    “小姑，这是我男朋友，林昊。”

    说完她顿了顿，看着季秀云的表情，声音也放轻了一些。

    “还有...他是林镇江的儿子。”

    当季星月这话一出，季秀云的表情立马就变了。

    她看着林昊，眼眶忽然泛了红。

    那个反应里有真的东西，

    有昨天下午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带给她的余震，

    有林镇江这个名字在她心口那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光是听到林镇江这个名字，她的那些情绪涌上来。

    但是她也需要演，

    因为她实在不敢想象当自己和林昊的关系被自己侄女知道了之后，那到底是何种场面。

    “你...”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你爸是林镇江？”

    林昊微微点了一下头。

    “小姑好，新年快乐。”

    听到林昊的这个称呼，季秀云的心就更乱了。

    昨天这个男人叫她云姨，草她的时候叫她秀云，现在又和自己侄女一起叫她小姑。

    尽管林昊的表情很是正经，

    但是季秀云却总是感觉林昊的眼神中充满着玩味。

    季秀云不知该如何面对林昊这个复杂的男人了，她现在只能躲避他的眼神。

    站在旁边季星月，看着季秀云不说话的反应。

    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姑有想起了过往的伤心事，她的心里也跟着酸了一下。

    急忙伸手挽住了季秀云的胳膊，声音柔和的不少：

    “小姑，林昊爸爸的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我想着...你应该见见他。”

    季秀云重新看了一眼林昊，她的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多到季星月根本读不完。

    然后她侧身让开路，声音恢复了七八分平稳。

    “都进来吧。”

    三个人进了客厅。

    季秀云去厨房泡茶，手抖得差点把热水壶摔了。

    她靠在料理台边上，闭着眼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之后，这才端着茶盘走了出去。

    季星月也拆了一盒桂花糕，推到季秀云面前：

    “淮海路那家买的，你尝尝。”

    季秀云将茶放在三人之间，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桂花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她嚼了两下。

    她的目光从季星月脸上移到林昊脸上。

    林昊正低头看着季星月拆点心盒子，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季秀云为了让季星月感觉她这是第一次见林昊。

    她现在只能是硬着头皮的演戏。

    “那个...林...先生，你和你爸真的长得很像。”

    林昊抬起头来，笑着看着她：

    “小姑，你别叫什么林先生了，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季秀云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看着季秀云这明知故问的话，林昊其实很想逗这个女人。

    但是想到这个女人确实苦了这么多年，如今当着季星月的面也就不为难她，顺着她将这个戏腌下去。

    “在福利院长大的。”

    “后来就自己出来做事。”

    季秀云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一些。

    “你爸当年...”

    ...

    季星月坐在旁边，听着两个人对话，心里有些感慨。

    她其实已经感觉到了小姑今天有些奇怪，

    话比平时多，也比平时软。

    不过她以为是林镇江的事让她触动了旧情，所以也没往别处想。

    见两人聊的越来越沉重，

    季星月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们岔开话题。

    “小姑，菜好了吗？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