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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裴子清,按辈分算,是敬之公的族侄。”
顾长安连忙拱手:“见过裴兄,你叫我长安就好。”
裴子清笑容温和:“那我就斗胆,正好我长你几岁,而你又是族叔门下,自然也是自家人。”
他说着,又顺势替顾长安介绍起院中的几位裴氏子弟。
有正在府学读书的,也有已经过了县试、准备明年院试的。
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紧张得连话都不敢多说,只红着脸喊了句“顾兄”。
顾长安一边应付,一边却渐渐回过味来。
这些人,未必真对自己多感兴趣。
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顾相之子,裴公学生。
无论哪一个,都足够让很多人主动释放善意。
而裴子清显然是其中最聪明的那个。
他既不过分讨好,也不会故意摆什么姿态,言谈分寸拿捏得极好,让人很难生出反感。
“长安初来吉安,这段时间过的可还习惯?”
“挺好。”
“那便好。”
裴子清笑了笑:“吉安虽比不得京城繁华,但读书风气还算不错,以后若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尽可来找我。”
顾长安点头道谢。
正说着,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笑声。
“子清哥,你倒是会做人。”
众人回头,只见陆子野不知什么时候晃了进来。
他今日难得没穿那身招摇锦衣,只换了件深青色长袍,可那股吊儿郎当的气质还是半点没少。
裴子清无奈摇头:“小公爷。”
“别这么叫,怪生分的。”
陆子野摆摆手,随后看向顾长安,压低声音道:
“你信不信,你今天只要坐这不动,一会儿至少还有七,有人说起今年秋闱,还有几个小辈在争论经义,吵得面红耳赤。
顾长安坐在旁边听着,倒也不觉得无聊。
这种真正的士族家宴,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太多虚伪客套,反而处处都透着一种“读书传家”的味道。
就在这时,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
顾长安下意识抬头,几名裴家女眷正从月门后缓缓走来。
为首的,正是裴知意。
她今日换了身月白长裙,发间只簪了支简单玉钗,比起上次见面时,更显得清淡安静。
她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灯火映着侧脸,眉眼柔和得像水。
顾长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倒不是刻意避嫌,而是这时代规矩本就如此。
尤其这种场合,若盯着人家姑娘看,多少有些失礼。
可偏偏陆子野这厮眼尖,他立刻用胳膊肘撞了撞顾长安,压低声音:
“看见没?”
“裴家这一辈里,最出名的就是这位了。”
顾长安无奈:“你小声点。”
“怕什么。”
陆子野嘿嘿一笑。
“吉安府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
“前阵子还有人托关系想上门提亲,被裴公一句‘先考上举人再说’给堵回去了。”
顾长安有些意外。
“她也读书?”
“何止读书。”陆子野撇嘴。
“听说连诗词都写得极好。”
“不过平时很少出来罢了。”
顾长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而另一边,裴知意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
准确地说,她注意到的是陆子野。
因为整个席间,也就他笑得最大声。
她目光随意一扫,随后才落到顾长安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