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到的时候，人已经到齐了。

    美队握着盾牌站在废墟前沿，盾面上的漆皮掉了一半，无数道划痕刻在上面，那是一路血战留下的勋章。索尔从新阿斯加德赶回来，风暴战斧还带着上次在克林塔留下的裂缝，斧刃微光震颤，蕴藏着随时可以倾泻的雷霆。惊奇队长从外太空俯冲下来，金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扎眼，划破厚重的黑暗。

    还有黑色守望的全体成员。沃克、六名共生体宿主、两队神盾局特战小组。所有人屏息而立，武器全部就绪，每一个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 曼哈顿中城那个百米高的黑色剪影。

    林宇站在最前面。

    毒液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形态，但跟以往不同。振金骨架的纹路变成了暗金色，体表的共生体组织里混着细密的银白色线条 —— 那是三天前苏睿帮他灌进去的逻辑毒素载体回路。共生体在皮肤下微微起伏，毒液的意识和他紧紧相连，彼此都清楚接下来这一去，几乎没有生还的把握。

    “病毒携带模式。” 毒液在脑子里报告，“载荷就绪，随时可以释放。但我必须近距离接触纳尔的共生体网络节点才能注入。”

    “多近？”

    “接触距离。”

    林宇没说话。

    纳尔的真身站在三公里外，一动不动。它在等。等什么，林宇不知道。也许在等克林塔再靠近一点。也许在适应地球的环境。也许只是在打量这颗它即将吞噬的星球，如同猎手审视笼中的猎物。

    “林。” 美队走到他旁边，声音低沉，目光坚定，“你有计划？”

    “有。但不怎么靠谱。”

    林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 —— 苏睿最后一次远程传输过来的设备。黑色守望每个人身上都装了一个同款。

    他按下圆盘侧面的开关。

    圆盘亮了，发出一种人耳几乎听不到的低频嗡鸣。

    “逻辑干扰波发射器。” 林宇把圆盘卡在腰带上，“对正常人没用。但对共生体的量子纠缠网络来说，这玩意儿是噪音炸弹。不能杀死纳尔，但能让它的信号处理速度降低。”

    “降低多少？” 索尔问。

    “百分之十二到十五。理论上。”

    索尔皱眉：“只有 ——”

    “够了。” 林宇打断他，眼神沉静，他早已接受计划的脆弱，“我不需要打败它。我只需要它慢半秒。”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穿透废墟间的冷风。

    “接下来我说的话只说一遍。纳尔的真身刀枪不入，能量攻击会被吸收，物理伤害秒修。你们打不死它，我也打不死它。但它的意志网络有上限。逻辑干扰波能给它的大脑塞垃圾数据，降低处理速度。我需要你们全部人同时开火，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把处理资源分配给防御。”

    他拍了拍胸口。暗金色的振金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然后我带着毒液冲进去，把真正的病毒塞进它的网络核心。”

    安静了两秒。

    惊奇队长从天上飘下来：“你一个人？”

    “我和毒液。两个人。”

    “两个。” 她重复了一遍，没有表情变化，但眼底掠过一丝认可。

    美队握紧了盾牌。索尔举起战斧。惊奇队长的拳头开始发光。

    林宇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黑色神灵。

    他按下了腰带上的按钮。

    六名黑色守望成员同时激活干扰波。七个发射器的低频嗡鸣叠加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噪音网，朝纳尔的方向扩散。

    纳尔动了。

    不是攻击。它只是偏了一下头。像听到了什么烦人的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林宇嘴角一扯。

    “纳尔，欢迎来到地球。” 他低声说，眼底的白色十字纹路亮起微光，“来试试看，你的神灵大脑能不能处理掉我写的这几亿行乱码。”

    纳尔转过了头。

    两只漩涡状的黑色瞳孔，穿过三公里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林宇。

    它举起了那柄贯穿天地的全黑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