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探掌成鹰爪,卡擦一声,将那名刺客的脖子扭拧歪斜。
一命换一命,杨云感叹那名轿夫的忠主之心,更感叹两名轿夫的默契配合,这配合浑然天成,似乎两人在此前已经商量好了一般。
最后一名刺客见死了一名同伴,毫无伤心之意,他本来得及救助,偏就眼睁睁看方才那一幕的发生。
最后一名轿夫杀了刺客之后,挡在公主的轿门之前,怒目而视,嘶声道:“你可知道现下杀的是谁?当朝公主!若是要钱,这些钱便够你荣华富贵一辈子了。”一锭金子从怀中掏出,扔在那名刺客身前。
那名刺客冷笑一声,看都不看金子一眼,反倒远处观望的路人,眼中都是发着贪婪的亮光。
刺客道:“这点钱便想打发我,将我当什么了?叫花子么?”提剑而上。
轿夫不躲不闪,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眼见剑尖离自己的胸膛越来越近,突然后膝盖受到重重的一击,疼得矮下身去。
剑堪堪刺穿他的发髻,长发散落,却也逃得一条xing命。
刺客这一击是用了全力,哪里收还得住,身子不住向前,长剑直刺入轿,布帘盖头,两眼登时一黑,听噔的一声闷响,剑钉在轿子背面,万难拔出。
接着便是一声惨痛的厉声呼喊,刺客捂着自己的胸膛,微颤颤扑打帘布,可是帘布缠绕着头太紧,越是扑打,越是收缩,刺客再扑腾几下,头便套在帘布上,死于轿前,一动不动,只留一滩红sè的血从帘布流淌下来。
杨云一脚将刺客踹开,冲出轿来,手中握着一把短剑的剑鞘。他此刻才出来,一是知道之前绝不是刺客的对手,贸然冲出只有徒送xing命,躲在轿内还可以给刺客一个毫不设防的突然一击,二来冲出轿外,对公主的声誉恐怕大有影响,只是前者却占着主要成分,他现在很惜命,很怕死
自私么?决然不是,在刺客一剑刺进轿内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闪现的是仅剩的大哥和妻子,他要活着,一半便是为了家人。
敬晖略带怒意地斥道:“离风,快保护公主。”
离风领命,慢悠悠的走上来,守在轿子近旁,将驴头四处打量,神情甚是jing戒,却对在刺客身上寻找短剑的杨云道:“兄弟,手脚挺利索的嘛,短剑也不错,改天我请你喝酒。”
杨云哼一声,重重一拔短剑,刺客胸中的血便如柱般喷涌出来,湿了满脸,在刺客身上擦了擦,还入剑鞘,紧接着,进入轿内,扶金城公主而出。
这一出轿,饶是离风这个壮汉也不禁深深吸了口气,满脸极其享受的表情,一口气吸不停歇,恨不得将周身的空气尽数吸入体内。
敬晖打量杨云一眼,便也走出轿子,施礼道:“刺客惊扰殿下,老臣诚惶诚恐。”
金城公主眼角湿润,像是经过一番哭泣,无力道:“平阳王不要自责,幸得杨大人保护,我受了点惊吓,但也毫发无伤。”
敬晖又看杨云一眼,杨云只觉得这眼神与华清池见过的截然不同,少了份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多了些官威,甚至还有些怒意,只好笑脸迎对。
敬晖道:“不知刺客是否只有两人,请容老臣派手下保护公主回宫。”声尤未了,两个护兵便走了过来。
金城公主骤然拉住杨云的手,扣得紧紧,杨云明晰地感受到那暖如玉,柔无骨的小手在不停颤抖,眼微微一瞥,见她竟是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敬晖紧逼道:“公主,起驾吧。”
金城公主已现出不知所措的恐惧状,泪再也忍不住,可也没有哭出声,任凭它流着。
杨云拱手道:“敬大人国务繁忙,下官送公主便可。”
敬晖脸上一丝不悦一闪而过,拍拍杨云的肩膀,道:“华清池见过面后却再也没有机会,老夫今天要去蔡将军府上,有你护送我也放心。”对金城公主施礼道:“如此,老臣便告退!”
杨云微笑着与金城公主退到一旁,待敬晖离开老远这才迈步而去。
由于金城公主在场,几人很轻易地便进得宫门,未掏甚么腰牌,杨云与金城公主拜别,径直向麟德殿走去。
金城公主凄惶着神情,转入大明宫最深的一处宫殿,殿内花团锦簇,清香扑鼻,众花围着一座没有遮盖的凉亭。
到了这里,金城公主才放声嚎啕大哭,趴在冰凉的石桌上,任由香泪浸湿jing致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