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轮为谁圆缺,清辉了如雪,静静的流泻,亘古如一。
即使是剑拔弩张的战场上也不见那抹清辉稍有懈怠,依旧清冷如昔。
我无奈眨眨发酸的眼睛,这群人到底想僵持到什么时候?
仆多多睁着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赵信,握刀的手早已发白,青筋暴突。
望向我的时候却是满眼的自责,那眼中的悔恨无奈密密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仆多多就是那可怜的蝴蝶,不住的挣扎却又无可奈何。
李敢那如冠玉般的面庞上,没有显露丝毫的情绪,眉梢之间仅仅是带着一丝疲惫,他已经召集齐他身后的士兵。
连仆多多一起,他的人也不到二十来个。
而赵信带来的人何止千百。
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硬仗。
连不懂兵法的我都知道,兵力悬殊,李敢想逃脱谈何容易。
胡卢王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可是双方也只是僵持着,似乎在拼一口士气。
折兰王依旧隐在大队人马后头,让我看不真切。
这拥有一手好箭法的折兰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轻轻的挪动僵硬的身体,下一秒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拉回。我愤怒的抬头怒目相对,不小心撞见那冰蓝色的眼眸流转的那抹阴狠,顿生冷意,细密的虚汗不争气的往外冒。
“怎么了?不舒服吗?”赵信低醇的嗓子着实好听,像轻轻呜咽的大提琴,冷淡中带着丝清高,若有若无的撩拨着心弦。即使身处战场之中,他似乎如巍峨的山岳般冷静自持,丝毫不为所动。问话间如闲庭信步的贵公子,闲适安然。
“……”不由得在心中冷哼一声,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亏得赵信还能假惺惺的嘘寒问暖。抓我当人质不就是为了威胁霍去病吗?黄鼠狼给鸡拜年,丫的没安好心。不知道这丫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儿郎们,擒住这些汉兵,重重有赏!”
赵信突然高举令旗,那振奋人心的命令让那些严阵以待的匈奴骑兵们雀跃不已,向李敢他们的方向蜂拥而去。
外围的火光忽闪忽闪的,清冷的月光与炽热的火光交相辉映。
倒映着鲜血淋漓的赤红,更是具有一种惨烈而雄壮的美感。
耳边的呼喊声如冷风刮过,我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襟,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看着一个个着汉军盔甲的士兵强壮的身躯颓然的倒下,鲜血如花绽放,瑰丽而惨烈。
兵刃交响的声音很是刺耳,割的耳膜生疼。
看着无数的人沐浴在血战中,浑身是伤的倒下,断肢残臂,血流成河。
我极力抑制胃部的种种不适感,头也越来越晕。
“多多……不要过来?!”我用力撑起沉重的眼皮,看着那个模糊而刚毅的身影一步步浴血而来,仆多多的手中提着长长的战刀,刀尖上的鲜血涓涓滴落,双瞳中盈满血腥的杀意,僵直着身子径直往前走,眼前的挡住他去路的仿佛不是强壮的匈奴士兵而是没有生命的麦穗,他如收割的农民般挥着镰刀轻巧的收割着,只不过那被割断的不是麦子,而是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十步,九步,八步……越来越近,只要一伸手变能触摸到那奋战到极致的仆多多。
赵信危险的眯起双眸,一旁守卫的匈奴侍卫马上冲上前去阻难,厚重的大刀直直横劈了过去,仆多多却是躲也不躲,那霸气的厚背刀已经直指他的鼻尖,意想不到的是,那凶蛮的侍卫居然“砰”的直挺挺倒下。仆多多连眼睛都没眨,抽出刀,指向赵信一字一顿道:“放——了——她。”
“就凭你?还是让你主子来吧。”赵信微微挑眉,轻蔑的说道。但是,我感觉到施加在我腰肢的力道突然加重了许多,看来赵信对于仆多多防范甚重,并没有表面上所表现的那样轻松呢。
“对付你这种小人,由小人我来对付已经足够了,何须劳驾主子呢。”仆多多横刀说道,满脸尽是不屑之色。
赵信冷笑一声,随手抓起匈奴士兵的佩刀,腾跃而上,张开双臂舞于暗夜,如夜枭般张开双翅嵌入无边的夜色之中,夜幕中璀璨的星子也是他的配色。
突然,赵信面色一变,决起而动,挟着千钧之势俯冲而来,手中的刀居然发出长长的鸣叫,似凤鸣一般,高傲中带着一点点凄厉。
原来刀也可以舞得如此风华绝代,气象万千。
浴血的仆多多,疲惫的仆多多,倔强的仆多多,睁大虎目迎接这莫测的招式,使劲浑身解数严正以待。
可是……可是……他的招式还未用老,无穷的压力席卷而来,万千刀影便密密笼罩下来。
完全没有动弹的机会。
仆多多往后生生倒退几步,不支,一膝跪地,握紧断了半截的残刀,强行支撑着。
我揉揉眼睛,这么快就结束了,仅仅一招,仆多多就落败。望进仆多多那落寞的眼底。我不由得轻叹一声。不好,赵信他到底想干什么。
“住手!”我嘶哑的大声喊道。明明仆多多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