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任何表示。他马靴上的沙粒极浅,想是走了几步便折返回来。他对于呼毋尼的行踪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才让李敢把我诱到此处,呼毋尼于是自愿上钩。想通了此理,不免打了个寒噤。这战场之上,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思彤,过来!”身着玄色衣袍的少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唤着我的名字,我摸摸这摸摸那连忙假装瞎忙。可是霍去病好像跟我杠上了,亲昵的说道:“思彤似乎于王子挺熟?要不,过来一起聊聊。”
明知故问,我忍不住在肚子里念了一串三字经,忍住骂人的冲动。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是的,都是熟人呢。所以两位大爷给个面子,不要一见面就喊打喊杀。战场上见真章岂不是更好。”
“真假!”呼毋尼低头捧起茶牛饮了一番,哼哼唧唧丢了这么两个字出来。
霍去病想是也听到了,向呼毋尼那瞟了一眼,眼角轻弯,慵懒地掀起茶盖,轻啜了两口,稍后用施恩的口气说道:“以后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我准了。”
气氛缓和了不少,我提起的心稍稍放了下来。看情况,暂时不会打起来了,但是矛盾还搁在那里,不□□随时会爆炸呢。
“那真是多谢了。”我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眼见又要冷场,心里暗暗着急。呼毋尼弯刀就搁腰上,他烦躁的不时用手指摩擦刀鞘。我偷偷观察霍去病,他只是重复着喝茶的动作,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知道他心底打什么主意,
“小妹,我忍不住了!杀了这厮以后任凭你发落。”呼毋尼哗的一身猛然而起,力道带起了面前的茶桌,茶杯顺势滚落在地,碎成了几片。呼毋尼的弯刀刷的便刺了过去。银色的刀光晃花了眼。霍去病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轻松的避了开来,顺手抄起榻前的长剑,格开了呼毋尼劈山裂石的一刀,变招,剑招顺势迎上,和呼毋尼的弯刀交缠到了一起。两人斗得甚是酣畅淋漓。
我在一边却是提心吊胆,生怕刀剑无眼,随便哪一个受伤也是不得了。却见他们越打越激烈,哗啦一声,两人冲破屏障,帐子被割裂一大半,两个人就冲出去打了。果然是地方大,容易施展手脚。
我慌忙追了出去,身子刚一探出去,就被一阵大力拉开,我诧异的看向眼前的人,原来是李敢,却见他一扫刚才嬉笑之色,将我拉开后就没理我。眼神紧缩场中斗武的二人。我环视四周,果然是早有准备,周围都是黑压压的一片,原来稀稀拉拉的帐篷已然消失不见,羽林军将方圆百步之内的全部控制住了,只于中间打斗的场子,这阵仗,明摆着说,呼毋尼插翅难逃。
半晌,李敢回头看了我一眼。才冷然说道:“思彤小姐的意思到底如何呢?你一来却是辜负了霍将军的一番苦心。此情此景,小姐必须有所抉择了呢,”
“你在威胁我?”我嗤之以鼻。费这么大的心思,如果只是为了试探我,那还真是大题小做。我扒了一下碍眼的刘海,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是霍去病让你来问的吗?”
李敢回过头来,诧异的打量了我一番,摇摇头说:“这倒不是。”
我低头沉思,阿诺兰的这个匈奴公主的身份不管怎么说,都是横亘在我与霍去病之间的一根刺。尽管我和他都有意识的回避掉这个问题。但是现实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们这个事实的存在。
突然,人群之间爆发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我立刻放眼看去,果然是霍去病赢了,只见霍去病持剑而立,剑尖指在呼毋尼的咽喉处,清风拂动他翻飞的袍袖,潇洒至极。呼毋尼显得就狼狈了许多,弯刀已经被打落,孤零零的躺在脚边。呼毋尼仍然举着空落落的右手,不敢执行的望着冷意凛然的剑。半晌才呐呐说道:“我——输了!”
不行,不能让霍去病杀了呼毋尼。我抬腿便要冲上前去。李敢却适时地挡在我面前,拦住了我,坚定的说道:“小姐莫要轻举妄动,相信霍将军自有定夺。”
听了李敢的话,我心中一动,抬眼望去,正好遇到霍去病投来安心的视线。心中虽然拿不定主意,霍去病到底会如何处置阿诺兰的哥哥,可是却不得不选择相信他。
我便密切的注意霍去病的一举一动,在呼毋尼认输过后,霍去病只是收回长剑,洒然走上前去,笑着说道:“不打不相识,这一架打的真是痛快。”
呼毋尼半晌没会过神来,叹口气道:“痛快是痛快。不过我呼毋尼确实是输了。霍去病你不要得意,你若是敢放我回去,战场上我一定会打赢你。”
“有何不可?”面对满场哗然,霍去病却是云淡风轻的说道:“想必浑邪与休屠王已经准备好了,王子不妨回去告知,说去病不日必去拜访。”
“一言为定!”呼毋尼捡起脚边的弯刀,狼狈起身,可是仍然傲气的说道:“若是他日战场擒到霍将军,我必还你一次。”
言毕,呼毋尼打落旁边一骑羽林军,翻身上马,投来一记抱歉的眼神便扬鞭而去,马蹄过去,卷起无数的烟尘。羽林军纪律严明,霍去病既已下令,果然没见人前去阻难。没料到呼毋尼就如此简单的走了,我恍如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