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泊做梦了,梦见自己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然后浑身冰冷,最后便是鸡叫。七八只连成一片,吵得人难以入眠。
其实,就算没有杂音也睡不下去。因为时节已近寒冬,而他身下却只有一层禾草,身上盖得也是用芦花填充的麻被,四处透风。
前方有个娇小身躯,萧泊伸手,将之搂在怀里。凭借月色,能够看到女孩浓密的睫毛微颤几下,却没睁开。
到目前为止,他已在大唐这片历史时空,生活了整整两月。
两月前的那场地震,将一座颇大村庄毁去多半,幸存人口不满七十。
巧合的是,村庄那天傍晚,刚搬来一户萧姓人家。是一个老仆,带着他的十三岁少主,从远在西域的安西,一路迁回的大唐。
据说,萧家本是官户,隋乱时避难西域,家主临死前吩咐唯一老仆,无论如何都要将儿子带回故土。忠心耿耿的老仆变卖家产,带着少主万里迢迢回到江南,最终决定在地广人稀的宽乡宣州安家。
就在他们办好官凭,住进村庄的当晚,主仆二人都被地震引发的泥石流吞没。
虽然当时整个村子都知道搬来人家的底细,但真正见过相貌的却只有里正。更巧的是,里正一家也遭了难,只有一人幸存。正是躺在他怀中的女孩,姓陈,小字念奴。别以为这个名字很土,事实上,当时士大夫给孩子起名,都喜欢用贱字。比如观音婢,是长孙皇后的小名。稚奴,则是唐高宗李治的小名。
在萧泊穿越的地震之夜,有人看到陌生人,便以为是新搬来的,尤其身高正好对得上,所以问他是不是萧家的娃。迷迷糊糊的萧泊因为同样姓萧,回答了“是”。
如此阴差阳错,便解决了最让他头疼的身份问题。
可有身份不代表就能活下去。
地震过后,大唐皇帝李二下令免除宣州三年赋税,也就是北朝隋唐特有的租佣调。每户亡者赐绢两匹,并准官仓借贷粟米。按说,这个抚恤条件极厚,若是货真价实的唐人就不会饿死。可麻烦就麻烦在他不是唐人,根本找不到亲族援手。
萧家主仆连同财产都不知被埋了多深,冒充这个身份后,原本官授的百亩耕田因为没有成丁、中丁,已经被官府收回。找官仓借贷虽然容易,但翻过年没有粟米连本带息缴还,后果严重。
所以,这段日子,萧泊都是靠官府发放的两匹绢生活。虽然,唐初粮价极低,绢也值钱,但又能吃多久?
怀中女孩的境况和他差不多。亲人尽亡,家中没有男丁,官府分给的口分田全部收回,唯一比他好点的是还有20亩父亲留下的世业田。只是地震发生在初秋,接着又是一个多月阴雨,补种什么都来不及。
从那天起,两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便顺理成章地生活在一起。
没钱购置寝具,只好铺草为床,再买些麻布填充芦花当被。至于房子,则是萧泊用战斗刀锯来树木,再以禾草遮顶蔽墙弄出的巴掌大草庐,勉强遮风挡雨。
晨光渐明,已经能够看清怀中女孩:约莫十一二岁年纪,下巴尖尖,鼻子高挺,脸蛋呈瓜子形,眼睛又圆又大,放在后世,就是个极品萝莉。
昼夜之交的温度最低,念奴被冻得瑟瑟发抖,萧泊只好将她再搂紧些,同时不断抚摩后背,提升些许温度。
“嘤咛”温暖感觉,让念奴舒服地低吟一声。
这一声,听得萧泊血液陡然加速。可怜他那年幼身体内装得可是奔三灵魂,如何受得了靡靡之音。不知是不是身躯变小的缘故,他发现自己突然开始喜欢外表年龄差不多大的萝莉,尤其怀中这个跟他同居两个月的极品萝莉。
“这样不行啊!”他不允许自己继续禽兽,立即转换念头:“天气越来越冷,粮食剩余不多,等下了大雪,芦花被,破草房,早晚都得冻死。”
初唐,可以说是最好的时代,也能说是最坏的时代。
此时的国家安定富足,粮价每斗(粟)只要两枚开元通宝,每个成年男丁都能获得耕田百亩,其中二十亩为世业,可以传给子孙或出售。每年只要交粟两石,服劳役二十天,外加一些绢麻土产即可。
被誉为“千古一人”的李世民,每次征发劳役,都注意不误农时,还经常大赦减刑,亲自去监狱核查囚徒。从都城长安出发,一路走到广东,都不需要携带干粮。可见社会有多稳定,道路有多发达。起码走在路上,不怕被“好汉”借走脑袋。
可这个时代实行的里甲监视制度,又将平民死死捆在户籍地难以腾挪。最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在古代简直就是怪物。
一个小心隐藏,不敢露出半分异样的怪物。
古代是古代,现代是现代。
生活在古代的人若是突然降临都市,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