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少年起床下楼,却发现掌柜的早已在大厅里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了,正对柜台的一张方桌上,摆放着几色吃食和一付碗筷。掌柜的看见少年下来,随意地指了一下桌子,说道:“起这么早啊,赶紧坐下吃点东西吧,你还有几十里的路要走呢。”
少年也不推辞,坐下就准备吃。突然,客栈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忽地涌进了五六个穿着军衣的溃兵,为首的一个小军官模样的嚷嚷道:“老板娘,捡好的酒菜上一桌来,老子这几天嘴里快淡出鸟来了!”旁边的几个溃兵嘴里也不干不净的嚷嚷着。
“老板娘的裙子还真耐看啊”
“哟,这还有一个小白脸呢,我说大白天的你一个客栈关什么门呢!”
面对溃兵们的各色嘴脸,少妇却没有丝毫慌乱,随手从柜台里提了两串制钱用手帕一包,轻轻往为首的军头儿手里一塞,脸上带着一丝妩媚的笑容但却又不失庄重地说道:“各位军爷辛苦啦,小店今日盘整不开张,后厨也没备多余的菜蔬,实在没法招待,这些酒资还请军爷们笑纳,街角聚德酒楼新请的师傅,爷们儿去尝尝,保证比我们小店粗陋饭食好上百倍。”
军头儿用手掂了掂手帕,没有说话,这时旁边的一个溃兵凑过来说道:“大哥,这娘们儿还挺上道的,要不咱们去别家转转吧。”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靠近军头儿耳朵说“刘将爷的兵还在后面,真闹大了怕。。。。。。”
“怕他刘铁匠个卵子!”军头儿冷哼了一声,“一片石没被鞑子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还顾得上管我们?”说着,将手中的制钱朝少年的桌上一扔,砸翻了盛着稀粥的陶碗,少年闪身躲开四溅的汁水,青着脸却没有说话。
军头儿轻蔑地转过头对着少妇说:“哼!不开张?难道这个小白脸是你养的儿子?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今天只有两条路,要么把金银首饰元宝铜钱统统打包我们带走,要么陪我们弟兄轮流快活快活,否则。。。。。。”
只听得“啪!”的一声,少妇突然出手,狠狠地打了军头儿一记响亮的耳朵,接着啐了一口骂道:“猪猡,你们这是作死!”
军头儿一愣,捂着脸退后了一步,随即反应过来,一挥手叫道:“你个臭婊子!弟兄们,给我撕了她!”
这时,几个溃兵还只是将对方当成一个泼辣些的妇女,都没有拔刀,而是准备围过去,将对方擒住,扒光衣服施虐。
少妇侧退半步,右手飞快地从头上发髻中拔下一支金步摇,暗扣在手掌中,准备下杀手。
片刻之间,一直在旁边不作声的少年这时突然移步插在了溃兵和少妇中间,将少妇挡在了后面。
与几个粗壮的溃兵相比,少年的身躯显得是那么的瘦弱,但就是这么一个瘦弱的身躯,却流露着一种凛人的气势,让溃兵们看着不觉有些自惭形秽。
少年盯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军头儿说道:“放了这家掌柜的,将我带给你们上官,所得一定比抢劫这家小店多。
硬要用强的话,只怕会玉石俱焚一场空的。”
看着少年的背影,少妇突然有些失神,十年前,当自己还是个16岁的新嫁娘,在面对鞑子抢掠时,丈夫就是像这样将自己护在身后,自己永远都忘不了当丈夫那瘦弱的躯体被刀刺穿时涌出的那么多那么红的血。
军头儿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少妇,突然有些恼羞成怒,骂了句:“你算个什么东西,长的像个娘们儿一样,也敢学人家强出头,老子先砍了你,再轮了这个臭婊子。”说着便想拔刀。手刚搭上刀柄,突然少妇拨开少年,从后面一跃而起,将手中的金步摇狠狠地刺在军头儿的脖子上,军头儿左手捂着飙血的脖子,右手指着少妇骂了半句“臭婊。。。。。。”便倒地抽搐起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溃兵们一下子都愣住了,其中一个回过神来骂道:“妈的,还愣着干什么,碰到练家子啦,操家伙啊!”
剩下的几个溃兵纷纷拔出腰刀,朝少妇围攻过去。
混战之中,明显少妇的武功要高出溃兵们很多,但由于手中的金步摇只有尺许来长,不能格挡腰刀,又担心会伤到少年,几次都把想冲到前面的少年拉回到身后护起来,所以一时间反而落到了下风。
正在这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之际,忽然从店门外冲进来一道青色的身影,紧接只听得几声惨叫,溃兵们纷纷倒地身亡。
少妇心里想着是不是山寨接应的人到了,但又觉得寨子里没有武功这么高的人啊,正在疑惑间,青影在击杀了所有溃兵后又径直朝自己冲来,少妇根本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一把带血的软剑已经横在了脖子上。
“张让,住手,不要伤她。”少年看清了来人后,赶忙喝止。
“少主,奴婢扈从有失,让少主身处险境,罪该万死。”张让收起腰带剑,在少年面前跪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