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黑不隆冬,然后是一阵卡卡撬动的声音,接着一道白光照进,刺得武艺双眼
紧闭。
怪事了,自己刚才明明在金鼎门外被雷劈,怎么躺在一个木板盒子里?现在是哪
里?
于是耳边听到两个陌生人对话:
“……扒死人衣,会遭天谴的说。”
“天知地知,屁的天谴。都要火化了,衣裳穿在他身上不是浪费?弄回去洗干净
给孩子穿。”然后就有几只手在身上摸索。
武艺听明白了,自己是在火葬场,两个火工在搜刮自己的身体呢。当下气愤不已
——老子还没死透呢就开始上下其手,这两狗杂碎的领导是谁?必须叫来狠狠修
理!
就在这时,一只手开始在他裆部乱薅,武艺大为光火:麻痹的还得寸进尺了!老
子又不是玻璃——抓住那只放肆的手指用力掰,只听咔的一声,外边有人鬼叫起
来:“他咬我,他咬我!”
咬你妹啊,你那脏手不知道掏摸过多少死人,老子什么身份,想叫我咬你?什么
东西!
外边两人立刻吓得缩回手去,开始围着棺材咋呼起来。
武艺挣扎着站起来,颤颤巍巍地,头昏眼花,医学上管这叫什么——复活后遗症
?
两个火工惊天动地的大叫起来:“诈尸啦——”撒腿就跑。
武艺摇晃着身子跨出棺材,这棺材也奇了怪了,又短又窄,还是口薄棺——也不
高,轻轻巧巧就站在外面地上。武艺抬头看天,艳阳高照,天空湛蓝无比,像块
碧绿欲滴的翡翠,令人心痛。死而复生,武艺心中无比爽朗。
武艺低头扫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几十平米的瓦房外,四面青山环绕,平旷
的沙地上有绿树青草。棺材旁边堆了一大堆柴火,看样子是用来火化自己的。棺
材右前方十几米远处有一个百十平米的池子,池子的源头是一条玉带般的小溪。
两个火工鬼已经哭狼嚎般跑出百十米外。
什么时候天朝的火葬场整得如此环保啦?
武艺摇摇头,朝池子走去,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他准备去清理一下。
走近水池,发现池子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潵骨池”三个大字,池水清澈
见底,随风轻漾。武艺蹲身捧水洗了几把脸,突然感觉水里有个陌生的面孔在盯
着自己,一惊之下,定睛仔细看时,是个皮肤粗糙、头脸窄狭的男子。头上梳着
发髻,脸上长满坑坑洼洼的麻子,鼻毛长出去半寸长,两只眼睛无比的淫邪,说
不出的猥琐龌龊。
最为奇怪的是,武艺抬手水里的人也跟着抬手,武艺摸鼻子那人也摸鼻子。武艺
脑袋嗡地一响:莫非撞到鬼啦?
使劲揪揪鼻孔,眼眶立刻酸痛流泪,手指上多出几根一寸多长的鼻毛!武艺吓得
毛发倒竖:麻痹的水里的人难道是我么,我怎么变成这副鬼样了?大脑顿时炸开
,揪扯头发嘶声尖叫起来。
就在此时,天空中劈下一道闪电,将跑到远处的两个火工劈倒在地,四分五裂龟
裂开的电光中有一道恰好击中武艺,这正是“老天漏电,殃及武艺”。
武艺头发被击得树立起来,身上冒着青烟,一股烤肉的焦糊味道。老天爷的手艺
很不赖,眨眨眼功夫将武艺做成了“外焦里嫩”!
武艺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脑子里如过电般闪过一串名字:清河县、紫石街、王婆
、潘金莲、西门庆、东平府、砒霜、药鸩、大宋……最后是“武大郎”!
麻痹的老子竟然变成了武大郎!天底下第一大王八武大郎!
十个男人九个穿,想不到自己居然穿在武大郎身上,像武大郎这种人,活着毫无
意味,简直就是生不如死!老子凭什么占着他的身体丢人现眼,不如死球!
想到此处,武艺决绝地、义无反顾地一头朝石碑撞去。耳边咣地巨响,头没有开
瓢,鲜血却呼啦啦糊了满脸,这下是真正的七分像鬼,三分不是人。
武艺昏头昏脑,耸身一跃跳进池子里。可惜池子水浅,根本淹不死,武艺扑腾几
十次,呛饱泡死人骨头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