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清脆优美的歌声在汴京西北的千岩万壑中飘荡。
歌声是从一道银白的飞瀑上方传出的,苍松古桧上栖息着的大群白鹭被惊起振翅朝山峰下的孤村小市、池塘酒家飞去。一群正在瀑布下方深潭边饮水的梅花鹿受惊四顾,接着拔腿回头朝瀑布右方的缓坡飞奔。
一个少女骑着一匹奇色马从山峰背后奔出,在瀑布下勒住马缰,眼盯着鹿群遁去的方向,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弓,搭上白色的箭簇瞄准鹿群背影自言自语:“领头的太壮骨头硬难嚼动,不要;母鹿要养崽,不射;落后的年纪太老,熬柴又废火,还伤牙,不吃它……”
箭头慢移,最后锁定一头半岁左右的小鹿道:“皮肉不紧,筋骨不老,水滚三滚就能吃,鲜嫩多汁,就是它了。”
右手一松,银白色箭镞一闪飞出,飞奔的鹿群中一只小公鹿应弦而倒。
少女飞驰到小鹿跟前跳下马背,她的坐骑是匹全身有金色白色条纹的野马,野马鼻子上安上了铁环,铁环两端拴着细牛皮绳,绳子被少女攥在手里。
少女拍拍野马的长嘴道:“不错不错,今天没有尥蹶子整老夫,还帮忙猎到小鹿,三五天内老夫不用愁肚皮了,老夫特地开恩放你几天假去休沐,别到处乱跑,没事常来找我玩啊。”说完解开铁环上的绳子。
野马如蒙大赦,被最后那句话吓得皮肉颤抖:老子本来自由自在多快活,死丫头硬是下套将老子抓住,还穿老子鼻孔把老子整成鼻窦炎,如今香臭都分不清了,还找你玩就是龟孙子!惊恐万状地长嘶起来,没命地往山下跑去。
少女十五六岁,身材适中,柳腰长腿,杏眼桃腮,雪肤樱唇,身穿莲红色短襦,藕白色布裙,头梳两个丫髻。
看着野马张皇失措模样,少女翘了翘下巴,将两只大眼弯成了月牙状,两边脸颊上漾出两个小酒窝,浅笑嫣然。
如此超尘脱俗的绝色女子,如此飘渺清幽的地方,此处必定是人间的仙境,少女也必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无疑。
少女飞身越过一块巨大的奇石,扑住了正在挣扎逃命的小鹿,小鹿的屁股上插着一支羽箭,泪盈盈的大眼睛恐怖万状,四蹄拼命踢蹬反抗,被少女一只手按住便动弹不得。
只见少女拔出羽箭摇头道:“想我堂堂‘赛李广’箭无虚发百步穿杨,今天瞄准你脑门居然射中屁股,传扬出去是会笑死人的。”
用指头戳戳小鹿脑门嗔道:“你害得老夫没有江湖面子,只有超度你了。”
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皓腕轻扬,在小鹿喉咙上刺出个雪洞,少女从鹿皮袋子里拿出个金黄色小瓢,接满鹿血,仰脖咕咚咕咚喝光。
双唇上浸满鲜血,也不抹,打个嗝儿仰起脸咂咂嘴道:“书上说午后的鹿血应该香甜,为何咸腥?
诶,是何缘故?
是何缘故?”
如同观书入魔的老儒般气沮,自怨自艾不迭。
如此瑶池仙境,一个妙龄女子居然荼毒生灵,还学野人茹毛饮血,真是大煞风景。
女子在腰间解下金黄色的鹿皮袋子,三两下把小鹿塞进去,扎紧袋口提起来斜挎在肩膀上,站起身无比惬意地拍拍袋子说:“杀死你用鹿皮棺材装殓你,也算对得起你了,你可不许到阎王爷那告我的状啊。”
偏脑袋沉思片刻,拍了下脑袋笑道:“不对,鹿皮棺材只是暂时的,回到家里最后还是要剥洗斩碎煮熟装进老夫肚皮里的。”
说罢手搭凉棚踮脚朝东南方眺望,眯起眼睛抬起右手掐算一番,突然道:“糟糕,出来半个时辰了,家里的竹菘炖山鸡该不会炖干了汤水?”
于是心急火燎地将鹿皮口袋往身后一甩,扛在肩膀上飞快地沿着山径跑下山去。三四十斤重的小鹿背在她身上如同无物。
少女沿着甃满五色小石的萦回山道跑下山岭,眼看就要到达四马车并行的大路,忽听左前方密林深处传来惊叫声:“来人呐,强盗杀人了,救命——”
少女听罢停住脚夹夹眼:这种地方也有人抢劫?真是奇哉怪也!
于是想去看看究竟是哪几个不开眼的土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喊声起处的密林小道旁边,松树下的草地上,三个黑布包头、脸上涂着黑墨的强盗正在打劫两个旅人。
只听为首的高大魁梧的强盗喝道:“留下宝贝,留尔等性命。如若不然,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被打劫的是个四五十岁中年男子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都吓得瘫倒在地上。
只听瘦高个中年男子道:“上覆大王,我是读书人,来京城投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