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十几条恶狗围上来相救，被妙哉一通乱棒打得落荒而逃。

    孙二娘还在地上瞪直着双眼乱骂，妙哉气愤不过，跳到孙二娘身上骑着一通老拳，打得她唇破齿落无法张嘴，方才罢手。

    瞥见地上破裂的半个瓶子里还有药粉，妙哉掰开孙二娘的大嘴，把药粉全部倒进她喉咙。

    妙哉丢开孙二娘，走到大槐树下的石头上坐下，休息片刻喘息方定。

    不知不觉倦意来袭，身体靠在老树根，眼睛半睁半闭打起盹来。

    突然，一阵“咣当、咣当”的牛铃声响起，妙哉一惊，跳起来循声望去，十几丈外，一头壮实得像小山的黑水牛正朝这边走来，牛脖子挂在碗大一个黄灿灿的铜铃。

    水牛一人高，头上的弯角足有五六尺，全身墨汁般又黑又亮，在阳光下夺人眼目，妙哉一见便喜。心道：若是将黑牛夺过来骑着逛大街该有多气派！

    可气的是水牛背上坐着个汉子，更可气的是那汉子长得其丑无比不像人类！

    妙哉目不转睛盯着水牛来到五尺外站定，心中盘算着如何把丑汉子打死将水牛抢到手。

    来人是五位堂的疯狗李逵，全身黑如煤炭，力大如牛，身上肌肉如石块般坚硬。官面的外号是铁牛，江湖送的外号是疯狗。其人一惯欺软怕硬，恃强凌弱，最喜殴打虐杀老幼妇孺。使两把铁斧，杀红眼便口喷白沫咆哮不已，双眼喷火。

    此时李逵穿着白绸大褂，坦露着大片黑卷卷的胸毛，双手将两把三四十斤重的黑色板斧抱在怀里，偏着下巴打量妙哉，全身抽搐。

    妙哉见李逵脖子歪在半边，像是在抽筋，似乎是无比的痛苦，妙哉小时候见过邻居家的孩子发羊癫疯时就是此模样。

    不由得心中生出慈悲来，也不忍心抢他的水牛了，想要去抹平捋顺李逵脖子上暴逆起来的几根大筋，于是轻手轻脚走过去柔声道：“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万一半道上抽死过去怎么办？”

    李逵嗜酒如命，半年前酒精中毒才患上了风疾，一激动一亢奋便要瞎抽抽，因此最忌讳别人说“抽、风、死”等字眼。听了妙哉的话勃然大怒，脖子连同头颅筛糠般抖个不停，上下嘴皮哆嗦半晌方才吐出几个字：“死——老——狗，狗——贼……”

    妙哉不知道李逵在骂她，还以为李逵在说家里的地址，于是自顾道：“你家住在四老沟啊，你姓苟？这个姓还真稀罕！你别怕，姐姐这就送你回家去！”

    说着还用手去摸黑水牛的头，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李逵听说妙哉把他当成患有羊癫疯的姓苟的苦孩子，更加怒不可遏！

    歪着脖子斜着眼睛瞪着大槐树顶咋呼：“直——娘——贼，人——妖，你这——鬼脸，你这——身画皮，狼心狗肺扒拉出来喂狗！”

    李逵是豁嘴，满口的大黄牙，说话便唾沫横飞，妙哉被他吐了满脸的唾沫。

    妙哉莫名其妙：人妖是谁？画皮又是谁？好奇心起，顾不得去擦脸，

    顺着李逵望去的方向，抬头仔细查看，莫非他的仇家躲藏在树上？不能啊，树上歇着几只麻雀自己都清清楚楚，若是有个人躲在树上老夫会不知道，传扬出去老夫还混不混了？

    李逵看妙哉的面貌以为她是徐知常，因为刚才那句“姐姐”，李逵已经把她列入人妖行列！

    原来李逵自从患上风疾后便无法与人面对面交流，在房子底下与人说话都是下巴歪翘起来，双眼瞪着屋檐似是在诅咒一般。

    此乃传说中的望上骂下，指桑骂槐的境界，端的是非同小可！

    妙哉不明就里，大眼瞪小眼顺着李逵的牛眼拼命往树叶子缝隙里搜索，目尽睛劳也没有发现李逵的仇家。心中正在纳闷，忽然耳边“唰”地一声，脖子上一道寒光飞来，妙哉急忙侧边一蹦，寒光将将从左边脖子擦过，定睛看时，肩膀上连衣服带肉被李逵的板斧生生削下一块！

    妙哉顿时怒火万丈：直娘贼，可怜老夫一片好心，想要送他回家，白白让他喷了那么多口水。看看他豁嘴龅牙，韭菜叶子还塞在大黄牙缝里，呸呸呸——老夫不将你修理得哭爹喊娘就不叫妙哉！

    妙哉伤心欲死，什么叫好人无好报。好心给他捋大筋，黑厮反倒恩将仇报，用劈柴的板斧招呼自己。当下“蹬蹬蹬”跑回去抓起孙二娘丢在地上的朴刀，抡过头顶一跃而起向李逵狠狠劈下。

    李逵慌忙举起板斧招架。黑厮力大，几个来回后妙哉被震得虎口发麻。妙哉心道不可力敌，只能智取，于是觑定李逵的下方攻击。李逵顿时屁股着了火，肥腰水蛇般扭动着，手忙脚乱之下只能跳下牛背与妙哉对战。

    这下妙哉更是如鱼得水，掐准李逵无法平视的缺陷，指东打西，打得李逵晕头转向，十几个回合丢了双斧。妙哉也丢开朴刀，双脚不停朝李逵身上招呼：骗腿、拐子腿、急脚踢，来去如电，飘忽如风，李逵哪里领教过？几合过后就头脸变形，饶是他钢筋铁骨，也被妙哉踢得全身如刀割。

    最后妙哉踢中李逵右膝，顺势蹴起狠狠踢在李逵咽喉。李逵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