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金瓶梅》所写,清河县医术最好的要数住在西门庆家附近的何老人。
武艺一路问到何老人家门首,是一个面积几十平米的小宅子。隔着竹篱笆墙,武艺看见几间草房,里面栽着花花草草,蜂蝶阵阵,鸟鸣清幽,甚是干净整洁。
柴门虚掩,武艺推门而入。
此时朝霞满天,院子里一个苍髯皓首的老者正在教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读书,边教边翻弄晾晒在四五个竹筐子里的草药。
何老人五短身材精神矍铄,正对了武艺的脾胃:都是矮个子,困扰自己的问题想必老头也能感同身受。
小丫头正坐在竹凳子上咿呀学语:“北海若曰‘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今尔出于崖涘,观于大海,乃知尔丑……’”
武艺听到丑字,吓了一跳,以为丫头是在说自己,高喊一声:“何老人在么?”
何老人抬眼望一下武艺,抬手招呼道:“来。”
武艺走到近前,看见个漂亮的小女孩,两个丫髻,大眼睛,雪白的皮肤瓷娃娃般,捧着一本《庄子》朗朗而读。听见声音,小丫头回头对武艺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糯米牙,嘴角还有两个迷人的小酒窝。
小丫头朗读的是《庄子、秋水篇》,河伯以黄河汛期之水为多,到了海边才知海水比河水大得多,由此引申开来,海比河大,天地比海大,天地以外还有更大的,人在无限的宇宙中,就更渺小了,必须突破自身限制,才可能认识大道。
如今官家崇道,小儿入学,道德经是必背的,庄子例子也要学,是以家家都供老子像,村村都闻道德经。
武艺学宋人拱手行礼道:“请问何老人可在?小底前来求医。”
何老人注视武艺:“老夫便是。小哥是?”
旁边的丫头脆生生道:“孙儿知道,他便是县衙前卖炊饼的武大郎,才死又生,半人半鬼……”武艺心中懊丧:麻痹这才几天功夫,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自己是个妖怪!人言可畏啊。
何老人呵斥孙女几句,小丫头闭嘴。何老人将武艺引到花树丛中的石凳子上坐下,让武艺把手放在石几上搭脉,闭目半晌,睁眼看着武艺道:“小哥神形两旺,气血充足,无需看病。”
武艺道:“麻烦老先生再看看。”
何老人怫然道:“既然无病,何须再看?”
武艺心道:什么名医,居然看不出我不能人道!
可是此时正是求人的时候,不能发火,低声下气道:“小底有隐疾,老先生可否治愈?”
何老人双目灼灼:“是何隐疾?”
武艺左右看看,有些为难道:“小底阳道短小,无法行房。”
何老人捋须颔首:“哦——此乃先天之疾。主干短小,难免殃及旁枝,小哥不必挂怀。”
武艺心道:不是和没说一样!问道:“老先生可有回天之术?”
何老人拂袖站起:“天命如此,老夫并无回天之力。”
武艺傻眼:就这还清河县第一名医?麻痹三分钟不到就送客了!
急忙道:“还请老先生说明白些。”
何老人叹息一声:“盖多高的楼就要挖多深的根基。你身长不过三尺,阳道微小也在情理之中。”
武艺困惑:“老先生的意思是——我长得不够高大?”
何老人点头道:“是矣是矣。若要脐下得意,必先顶天立地。小哥回去长高了身体再说。”
这下总算搞明白了:小弟弟与身高是成正比的,三尺高还想长出驴大的行货,那是痴人说梦,要是自己长出西门庆的家伙来,就完全不成比例了。
武艺心生悲凉:武大郎都三十多岁身体了,还长得高么?老子的身子又不是橡皮筋,拉拉就能长的。
也不施礼,闷头走出门去。
忽听何老人的孙女咯咯笑:“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万物一齐,孰短孰长?”
武艺悚然一惊。
从何老人家走出来,武艺不死心,又接连走访了三家医馆。这三家倒好,问明情况就热情地推销壮阳药,说什么吃了他们的祖传秘药,小猫变驴子、小狗变大象。武艺一听就不靠谱,夺门而出。
回到家里,小潘上来殷勤问候:“哥去看医生了?”
武艺横了她一眼:“你个八婆,胡说什么。”
小潘及其诡异地一笑道:“求医问药还是蒋秃头厉害,医经倒背如流,治好了无数的人。”小潘补充:“而且他还是男人。”随后郑重其事地强调:“是和你一样心有余力不足的男人。”
武艺火往上顶:“放屁,谁告诉你我心有余力不足的?”
小潘一把扯开衣襟:“有余力你倒是把老娘上了啊。”
武艺大怒,跳起来狠狠一巴掌打过去:“你个骚娘们,整天想着干那禽兽勾当。”
小潘不闪不避,嘿嘿冷笑道:“你倒是想干,可惜没那能力,禽兽还知道隔三差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