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鳄鱼在水里如同活鱼般灵巧,摇头摆尾半日便游出了汴河。
眼看要到运河,河上都是船闸关卡,假鳄鱼身躯庞大,无法通过。妙哉只得将假鳄鱼藏在一处极为隐蔽的河道下的石洞中,用铁锁栓牢,并且标记了记号。
然后改换形貌,偷偷溜回城外客栈里。
此时京城已经戒严,上万人在搜查徐知常妙哉下落,各路口严加盘查。妙哉取回包裹,赏给小二些碎银子。
回到运河买了一条小船,妙哉打扮成渔翁,青箬笠绿蓑衣,亲自操桨,一路如行云流水,不到一日已出了开封地界。
只见各交通要道张贴悬赏捉拿钦犯徐知常妙哉,妙哉赏钱三十万,徐知常赏钱二十万贯。看到自家比老爹还值钱,妙哉不禁有些小得意。
妙哉一路观看风景,累了就停船撒网捕鱼,自家在船头烧个土锅子,放进姜葱椒料,把捕到的鲜鱼切片入锅一涮,吃进嘴里鲜美无比。
妙哉日日赛过神仙,徐知常却是神魂不守。
几天打坐沉思,不吃不喝。
起初妙哉并不放在心上,老道十几天不吃不喝是常有的事。
直到徐知常晕倒发起高烧,妙哉方才手忙脚乱起来。
日日端茶问药,忙得不亦乐乎。
几天后徐知常烧退了,神智还是半清不醒的。
一日醒来徐知常突然指着妙哉笑骂:“甚么天子,甚么受命于天,统统都是狗屁。妖言惑众,所谓的百姓不过是狗屁皇帝祭典上的刍狗!”
妙哉以为老爹是在请仙问案,与看不见踪影的仙家交流,此乃生死攸关的大事,妙哉端坐一旁屏息敛声专心听讲。
一会徐知常又摇头:“不不不,老道的女婿怎么能当皇帝,当皇帝的有几个是有人性的?”
接着睁大眼睛努力盯着一个地方看,似乎是在打量什么东西,接着就呕吐连连:“这样的人当皇帝,还不到三尺高,不如让老子来当!”
随后接连吐唾沫:“呸呸呸,我女儿如花似玉,你要将她嫁给阴间里的小鬼?”
妙哉心里一紧:听口音是阴间里有人来说媒,老爹看不上那小子。
只见徐知常头摇晃得像拨浪鼓:“不不不,就算金山银海也不嫁,瞧瞧他那鬼样,根本不是人类。”
妙哉欣喜:到底还是老爹有良心,没有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不枉我心疼你一场!
“甚么?位列仙班?无限大的疆土?”
徐知常沉吟:“你是在为难老夫,如此优厚的条件,似乎有商量的余地——”
妙哉虽然没看见小鬼模样,只见老爹呕吐的情形,如同饭里有苍蝇一般,猜测想娶自家的人肯定是其丑无比,比蛤蟆还长得丑陋。
听见老爹松口,妙哉跳脚道:“死老道,不许你答应他,女儿不嫁给小鬼,你要是答应了,我宁可去死。”
徐知常却自言自语道:“甚么?大同世界、尧舜禹汤?此等人物不嫁更待何时?”说完跳起来手舞足蹈欢歌:“大同世界无所不同,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徐知常在仙家上身的时候连口音都会改变的。妙哉将“大同世界、尧舜禹汤”错听成‘大桶失节’、‘要甚鱼汤’,顿时无比的心碎:“想不到自家的身体到头还是被老爹给卖了。难道‘大桶失节’很珍贵?‘要甚鱼汤’很好喝?”
徐知常最后“啊、啊、啊”大叫三声对妙哉道:“乖女,老爹要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妙哉吓得手足无措,哭得一塌糊涂:“老道,你可不要丢下我。老爹真死了,留下我孤零零的该怎么活?”
然而徐知常最终还是没有死成,胡说八道累了便倒地呼呼睡去。
妙哉一夜难眠,双眼熬得通红,早晨起来开始惦记老爹压箱的家底《无是经》。心想趁老爹还没有嗝屁,尽快想方设法咪到手。
等徐知常清醒了,妙哉问道:“我出嫁时你准备送多少嫁妆?”
徐知常道:“老家家产全部都是你的。”
妙哉撇撇嘴:“才值几个钱,老道你也忒抠门了。”
徐知常捣了妙哉一指头嗔道:“你就知道贪,从小到大什么都要。须知再多的钱财死后都带不走的。”
妙哉道:“钱物都是生前花的,谁还死后带走?你说的是呆话!”
徐知常叹道:“老夫一生痴心问道,所有积蓄都花在修炼上,没有值钱的宝贝与你。”
妙哉道:“你有的。”
徐知常道:“甚么?”
妙哉道:“便是《无是经》。”
徐知常怔住,片刻问:“你听谁说的?”
妙哉把那日林灵素与何得一的话复述一遍道:“老道真偏心,难道要把《无是经》留给某个私生子?”
徐知常道:“《无是经》本来就是留给你的,只因为你仙缘未到,强行修炼只会适得其反。”
妙哉道:“我不怕。”
徐知常道:“机缘未到,会遭天谴,受尽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