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新获得的那几项能力在他意识里的位置。
尸体控制像一根刚刚伸展开的触角悬在他的思维边缘。
海洋生物控制像一片更远更宽阔的网铺在他意识的海面上。
而那粒元力种子则沉在他的意识深处。
像一个在等待合适土壤还不急着被播种的东西。
他收回了那些感知,然后面前出现了一面通向他住所的镜面。
他迈步跨了过去。
他从镜面空间里跨出来的时候。
落脚点是他自己那间屋子的客厅地板。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长的浅黄色光带。
他在离开这间屋子之前将镜面替身给放了出来。
那个替身保持着坐在轮椅上的姿态,穿着他平时习惯穿的那件灰外套。
替身经过了升级,有了一定的智商,所以就算有人突然闯入,他也可以应对!
他闭上眼睛,意识延伸出去。
思维跟那个替身连接了一下。
连接建立的时候,他看到了替身最近几小时的记忆片段。
有一个自称是修水管的男人敲过门,替身开了门让对方进来检查了水管。
那个男人眼神锐利,在检查的过程中有意无意地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陈设。
最后以“水管没问题”为由离开了。
徐夏把连接收回来,嘴角微微动了动。
巡查司的人在确认他的动向,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自己的镜面替身,主要就是用来对付他们的!
他正要朝卧室方向迈步,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那敲门声不急不慢,三下,间隔均匀,力度适中。
像是一个有礼貌的人在等待屋主回应时做出的标准动作。
徐夏的目光朝着那扇门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声音保持着那种因为“腿脚不便”而带着的一点缓慢和无力感。
“是谁?”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偏粗,压着一点。
带着一种试图显得友善却藏着一层硬底子的腔调。
“送快递的。先生,您有个快递。”
徐夏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快递?他最近一次网购已经是将近两个月前的事了。
最近一次任何寄件信息都没有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隔着薄薄的木门板。
他能感知到门外那个人的气息。
浓重、带着一种已经压了很久的躁动,和一层藏在表面礼貌底下的不耐烦。
那种不耐烦他太熟悉了,那是杀手在等待目标配合时会自然产生的急躁。
因为他们的时间窗口往往不长。
任何一个环节的拖延都可能打乱他们的撤退路线。
他的嘴角那个弧度又往上翘了翘,他歪了一下头。
声音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有气无力的语调。
“快递吗?你放在门口就好了。我待会自己出去拿。”
门外的呼吸声节奏变了一下。
有一瞬间那个人的鼻息变粗了那么一丁点,然后又迅速被压回去。
那人的声音再次传来,那股刻意压着的友善里已经多了一层细小的裂痕。
“先生,这个恐怕不行……必须要您亲自签收!”
徐夏坐在轮椅上,听着门外那个人的气息正在一点点绷紧。
他甚至还悠闲地抬手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
他的声音再次传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我确实没空”的随意。
“我没空签收。你直接退回吧。”
门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沉默被一声突然暴起的声响撕碎了。
“砰……!”
门板被一只穿着黑色靴子的脚猛地从外面踹开。
门轴发出一声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
整扇门朝着内侧猛地弹开,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半寸。
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瘦高个男人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层因为被反复拖延而积攒起来的愠怒。
那双眼睛里有一股正在往外涌的杀意。
他的身体进入屋内的同时右手已经把身后的门重新合上,反锁了。
然后他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客厅中央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身上。
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刀身不长,通体哑黑色。
握在他手中的时候手柄跟他的掌心贴合得很自然。
像是一直随身携带的旧物。
黑龙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瘦削背影,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底在地板上敲出“嗒嗒”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