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封面边缘的棱线上来回摸了一下。
没有继续往下说。
鱼幼薇哼了一声,她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李欢身上。
她的身体再次前倾,手指在桌面上那叠文件上拍了拍。
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审问时的节奏。
“正因为疑点重重,所以更是要审问。”
“前面的案子也都是出现了相同的理由——她出现在现场,但她只说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
“现在只要把这个案子里的问题弄清楚了,前面的那些’巧合’就都能说得通了。”
她的目光钉在李欢脸上。
“李欢…… 现在老实交代,你是如何做到在几分钟之内解决那两个人,而且还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足迹的?”
李欢的嘴巴又张开了。
她的眼眶里那层干了一点的液体又开始往外涌。
她的声音又尖又碎。
“我真的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就是送了个外卖,你们可以去问酒吧里的人,我进了那个房间前后加起来连五分钟都不到……”
她的声音越说越急,越说越哑。
像是因为反复被同一句话堵回来而快要彻底失去耐心。
……
另外一边,江城三院特护病房里。
林云正坐在一把被推着的轮椅上。
他的身体因为那十几种绝症的叠加影响而消瘦得不成样子。
灰色的病号服挂在他身上宽出一大截。
领口的地方能看见锁骨和肩膀之间那些原本被肌肉覆盖的骨骼轮廓。
他的脸灰白灰白的,眼窝陷进去,嘴唇上没有血色。
他偏过头看着推着轮椅的母亲,又看了看走在另一侧的父亲林东。
声音因为身体虚弱而显得有些气短,但那股急促感很清晰。
“爸……那个徐夏弄死了吗?”
林东走在轮椅的右侧。
他的手里提着一只深色的公文包。
里面装着他们准备带去公海的那份“厚礼”的文件和支票本。
他听到儿子的问题之后,脸上的表情微微调整了一瞬。
换上了那种“你放心都办妥了”的笃定。
“放心吧儿子,我已经找了王武,那家伙在江城地下圈子里名声还是没问题的。”
“你交代的事情他肯定已经办了!”
他顿了一下,脚步没有停。
“估计现在那个瘸子已经凉透了。”
张悦推着轮椅的把手往前走,她的步伐很稳。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均匀的“笃笃笃”声。
她的声音从轮椅后面传过来。
带着一种因为已经安排好了更多事情而显得格外充分的从容。
“儿子,你放心……我也查到了。”
“之前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是医院的一个护士,叫周元英。”
“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跟徐夏在一起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林云听到“都要付出代价”那几个字的时候。
他灰白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因为听到满意的回答而微微松弛下来的表情。
声音里那股虚弱依然在,可那虚弱底下藏着一层扭曲的满足感。
“哈哈哈!好!都要死!都比我先死!”
他笑完之后呼吸急促了一下,缓了好几秒才重新均匀下来。
然后他问了一句。
“不过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张悦推着轮椅的步伐没有减速,她微微弯下腰。
把头靠近儿子的耳边,声音压低了。
可那种压低的语调里,有一种因近乎兴奋的微微颤抖。
“我们去公海。”
“额?去公海做什么?”
林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脖子转动了一下。
想要回看母亲的方向。
可他转头的动作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费力。
林东从另一侧接口了,他的声音比张悦稍微沉一些。
带着一种作为一家之主在宣布一个重大决定时的分量。
“儿子……你恐怕不知道吧!你其实还有一线生机。”
轮椅猛地停住了。
林云的身体因为轮椅的突然停下而微微往前倾了倾。
他的手猛地攥住了扶手。
整个人像是被“一线生机”那四个字钉在了原地。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
带着一种因为太久没有听到类似信息而显得有些生涩的。
像是要反复确认才能相信的颤抖。
“什么!妈!你们在说什么?我还有活下来的希望?”
他的目光从父母之间来回跳了一轮。
那轮跳动里带着一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