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被裂开的伤口分成了好几段。
他的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还在转动。
瞳孔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徐夏在爆炸声响起的时候眯了一下眼睛。
他站在土路上,距离爆炸中心不到几百米。
看来那几只小狗的确有问题。
他的嘴角在面具下面弯了一下。
不过很明显,在自己的好运加持下。
背后的那个人根本陷害不了自己。
他继续往前走。
他的脚步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
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地雷之间的空隙里。
“小子!给我站住!”
他刚向前走出没几百米。
一个浑身是伤的人挡在了他的跟前。
那个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小丑衣服。
红黑格子的布料上全是洞,那些洞的边缘被烧焦了。
卷着黑边。
他的手臂上全是血,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肩膀一直裂到肘弯。
他的脸上那些小丑妆已经面目全非了。
白底变成了灰红色,黑色的眼妆只剩下半边。
红色的嘴唇裂成了几块。
他的一只眼睛闭着,眼皮肿得像是一个紫色的核桃。
另一只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血丝。
他的身体在发抖,那种抖从腿一直传到肩膀。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快要被风吹倒的树。
不用怀疑,这个人正是迪拉。
都是这个家伙,都是他!
自己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他真的该死啊。
“要不要给你叫个120?”
徐夏看到了迪拉如此凄惨的模样,耸了耸肩后便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一个路人在问一个躺在路边的醉汉,需不需要帮忙。
迪拉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那只还睁着的眼睛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在羞辱自己。
这个戴面具的家伙在羞辱他。
迪拉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嘲笑他。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他去嘲笑别人。
他嘲笑那些被他炸死的人,他嘲笑那些找不到他炸弹的巡查司。他嘲笑那些在爆炸中失去亲人的家属。
他从来都是站在那个位置上的。
现在这个面具杀手把他推到了另一边。
“小子!你在羞辱我!”
他的声音从那些裂开的嘴唇之间挤出来,嘶哑而破碎。
“接下来,我就要让你感受一下我的爆炸艺术!给我去死吧!”
他强忍着手臂的疼痛,把那只没被咬烂的左手伸进了怀里。
他的手指在怀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来一个东西。
徐夏看着那个东西,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弹弓。一个很旧的弹弓,木制的叉子。
上面绑着几根已经发黄的橡皮筋。
那个弹弓的把手被磨得很光滑。
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东西。
弹弓?徐夏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自己还以为他会拿出什么样的高科技武器。
感情就是一个弹弓?
咋滴,他该不会是准备用弹弓攻击自己吧?
他刚才说爆炸艺术。
他的弹弓子弹是不是小型炸弹?
不过这么小的体积,炸弹的威力恐怕也没多大吧。
“去死吧!”
迪拉把弹弓举起来,左手拉着橡皮筋。
把一颗黑色的弹丸装进了皮兜里。
然后他拉开了橡皮筋,瞄准了!
他没有瞄准徐夏。
他把弹弓对准了徐夏旁边的一棵椰子树。
那颗黑色的弹丸从皮兜里飞出去。
速度很快,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在了那棵椰子树的树干上。
弹丸撞击树干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