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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好几息。

    李婉清终于动了，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很慢，像是做了个什么决定。

    然后她转过身来，目光从陈瑶脸上扫过，又移开了，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你先回去。”

    声音很轻，语气很淡。

    陈瑶眼睛一亮，嘴角差点翘起来，硬是憋回去了。

    “那我跟他说一声，然后就回家了。”

    陈瑶快步走回大石头后面，马户正靠在石壁上抽烟，看见她回来，挑了挑眉。

    “怎么样？”

    “我妈同意了。”

    马户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往石头那边瞄了一下。

    “真的？”

    “嗯！”陈瑶点点头，“她让我先回去。”

    马户笑着问：“你就不吃醋？”

    “吃醋？”陈瑶瞥了他一眼，“那是我妈，我吃什么醋？再说了，她要是能突破虚境，那是我陈家天大的好事，我犯得着跟自家亲妈吃醋吗？”

    “说得好像你多大方似的。”马户嘀咕了一句。

    “我本来就大方！”陈瑶推了他一把，“行了，我先回家，你赶紧过去吧。”

    陈瑶走后，马户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站起来朝潭边走去。

    李婉清还站在那块青石旁边，背对着他，两只手垂在身侧。

    听见脚步声，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马户故意干咳了一声。

    李婉清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她脸上那层端庄还端着，但眼神明显不太敢跟马户对视，目光落在他胸口附近，不上不下的。

    “那个……”马户问得挺直白，“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李婉清没回答，沉下脸来质问：“马户，是不是你蛊惑小瑶来当说客的？”

    马户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眉毛挑得老高：“天地良心啊！是她主动来找我的好不好？我还跟她说，别一厢情愿呢。”

    李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点撒谎的痕迹。

    可马户那张脸上全是委屈，那表情跟被冤枉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真不是你蛊惑她的？”

    “真不是！”马户拍着胸脯，“我什么人您还不清楚？我要是想做什么，我直接跟您说就行，犯得着绕这么大弯子？”

    李婉清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这么说，你还真打过我的主意？”

    马户没直接回答。

    他盯着李婉清看了好几秒，那眼神也不闪不避，看得李婉清有些不自在。

    然后他耸了耸肩：“好吧，我说实话。上午在堂屋里，您说卡在神境大圆满快十年了，当时那个神色，我看着挺不是滋味的。”

    李婉清哼了一声：“别拿这个当借口，刚才在天上飞的时候，你那只手，是故意的吧？”

    “不是！不是！”马户赶紧摇头，态度诚恳，“那绝对是个是意外，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敢故意啊。”

    “那你为什么不拿开？”

    马户嘿嘿一笑，搓了搓鼻子：“这个嘛……那个……”

    “你倒是说呀。”李婉清双手抱胸，下巴微扬，那姿态分明是在审犯人。

    马户索性不解释，咧嘴一笑：“您就别跟我计较了，时候不早了，帮您疗伤要紧……”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李婉清咬着嘴唇别过脸去，望着那潭墨绿色的水。

    安静了好几息。

    她终于开口，语气尽量端得平淡：“助我突破到虚境，你有几成把握？”

    马户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

    “十成！”

    “十成？！”李婉清偏过头看他，满脸不信：“你在吹牛呢吧？”

    “没吹牛！”马户一本正经的解释，“媚娘一次性就突破了，您就算不能一次性突破，多来两次也肯定没问题。”

    他收起那副嬉皮笑脸：“今天我先帮您疗伤，等您达到最佳状态，我再助您一举突破到虚境。”

    李婉清没接话。

    她在心里把这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卡了快十年的瓶颈，多次求而不得的虚境，今天真有机会跨过去？

    大道当前。

    她想起陈瑶那句话，又想起周婉如那张脸。

    堂堂天师教长老，虚境初期，说放下就放下了。

    自己一个神境大圆满，有什么端着的？

    修道者求的不就是大道吗？

    李婉清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反正小瑶都支持，别人也不会知道。

    就算知道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