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照例听着陆蔓的小细嗓休息,朦朦胧胧半睡半醒做了个梦,梦里一会儿是江燕,一会儿是陆蔓,一会是笔直结实的长腿,一会儿是柔细润白在晃眼。
睡醒之后,余味犹在,教他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起身去水房洗脸。
他也怕自己的外号,从擦神变成大铁棍子捅主任。
没想到旁边江燕还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坐起来后在那儿愣神,问了一句:“怎么不去水房洗洗?都要上课了。”
任舟飞抬起手指,在脸上蹭了蹭:“今天还好,没出那么多油,不去了。”
江燕看看他,打开书包,从里头掏出一包湿巾,开盖抽了一张,递过来:“给,那你拿这个擦擦。”
任舟飞接过去,一边擦一边好奇地说:“你书包里还装这种东西啊?”
江燕撇撇嘴:“我妈给我塞的,说运动出了汗,放着不管身上会有味道。汗多用小毛巾,汗少就拿这个擦擦,挺好闻。啧,我也不知道她想让我那么好闻干啥,我又不是炸鸡排。”
“确实挺好闻的,谢谢。”任舟飞回想了一下昨晚对江燕妈妈的第一印象,顺口说,“你看阿姨那样悉心保养,也确实有效果。多显年轻啊,一点儿都不像有你这么大闺女的人。”
江燕张了张嘴,没说话,掏出纸笔刷刷写了两行,推到他这边:“我跟你说个小秘密,你不准告诉别人啊。”
这话题急转弯得很突然,但能多了解江燕的机会,任舟飞当然不想错过:“好,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妈不是显得年轻,她是真的很年轻。她今年过了生日也才三十二岁。”
看见这些字,任舟飞大吃一惊。
江燕十八,妈妈三十二。这岂不是意味着,她爸爸该被拉去测试一下导电性?
江燕似乎很满意看到任舟飞惊愕的表情,得意地微微翘着嘴角,很快又往下写了一行:“那其实不是我亲妈。真算血缘关系,我得喊她小姨。”
任舟飞眨眨眼,在心里称赞了一声江叔叔好本事。但手上的笔没有往纸上凑,他不知道该写什么。
江燕斜着身子,伸手在纸上继续往下写:“你不用那副样子,我对我亲妈就完全没什么印象,我都还不懂事呢,她就已经不在了。我是我现在的妈带大的,我认她。我妈为了我,都没生自己的孩子。”
可能是难得有人会让她愿意分享这个秘密的缘故,她一会儿一句,一会儿一句,把那张纸写得密密麻麻。
任舟飞一个字都没回,就把她家的复杂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简单的说,江燕的两个妈妈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妹妹也是母亲病逝得很早,一直跟在姐姐身边长大。因此,两人关系极好。
亲生母亲去世的时候,江燕年纪还小,离不开人照顾。她父亲那会正在重要的事业节点,虽然给家里请了保姆,但主要还是靠小姨上门帮忙。
也许是姐姐真的托付了什么,也许是在照顾孩子的期间发生了什么,总之,亲缘关系上的小姨,就这样成为了她法律意义上的妈妈。
这种家庭关系的变化发展,不能说常见,但也没有罕见到让人惊奇的地步。
任舟飞看完之后,起先的感慨大多集中在江燕对他的信任上。
但很快,联想到这辈子一定要改变的陆蔓原本的命运,他突然陷入了深思。
这个世界真的正常吗?
某种已经被大家默认为隐形规律的东西,真的只是那次恐怖战争遗留的后患吗?
陆蔓的母亲早早去世,江燕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妈妈,江燕的小姨也是早年丧母,任舟飞从小就没有关于奶奶的印象……他隐约记得上辈子见过一个比较偏调侃的说法,不正常的生育率和死亡率,是天意在自行调节世界人口的比例平衡。
那会儿他只能相信就是这样,毕竟科学家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当他重新再来一遍之后,已经知道这世界存在抱有恶意的外来客。那么,这种不自然,是不是背后也有一只黑手在暗中操控呢?
上一世陆蔓的早逝,真就只是郁郁寡欢和遗传病所致吗?
问号在心头吹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气球,他把这疑虑记在了脑海中的小本子上,决定下次沟通的时候,问一问命运女神,听听她的看法。
他隐隐期望,这种现象的背后,真的是某个侵蚀者在作祟。
如此一来,他就有了更明确的方向和更澎湃的动力。
知道了江燕的小秘密后,任舟飞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她对陆蔓的态度,比对其他女生更加亲切随和。
那兴许是她深深掩埋在心底的同病相怜。
第三堂晚自习开始前的锻炼时间,江燕拖着陆蔓绕后操场快步走,耐着性子指点她怎么呼吸,怎么分配体力,还跟在旁边不停的给她打气。
任舟飞慢跑着套了她们一圈后,看着她俩的背影,隐隐觉得,这两个几乎找不到什么相同之处的女生,莫名让他看到了一些姐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