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雾蒙蒙的天,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似乎跟那天幽幽走时一样天在哭泣。尽管是夏日,叶亦瑢依旧长衣长裤被莫渊宸还用件大衣裹着一步步走上湿漉漉的台阶。
走了许久才在墓碑群中站定,这墓碑与其他没有什么不同,上面女孩的笑颜被雨水打湿,似乎在回忆的灰尘中静静流泪。
尹幽幽葬礼那天叶亦瑢还在昏迷着,所以莫渊宸只是派了杨源代表前去吊唁。那天,尹妈妈哭成泪人似的还不忘关切的问女孩的病情。杨源跟他转述这些时,他不禁替这个中年丧女的妇人感到悲伤。
墓碑前的花早已凋零,在雨里幻化成泥土,与幽幽长眠。新鲜欲滴的百合花掺着雨水和泪水。叶亦瑢知道,她若是带死气沉沉的菊花来,幽幽一定会埋怨她,这清幽淡雅的百合最适合幽幽了。
墓碑上的生卒年昭示着长眠在这里的生命在这世上也不过悠悠渡过十九载罢了。记忆温吞而沉香的风和着雨扑面而来,这十来年的点点滴滴犹如黑白电影一帧一帧的翻过,有开头也意味着有结局,只不过在幽幽的生命里被过早的打上“end”字符,她生命中的过客大部分也匆匆散去,唯有几个她在乎并且也在乎她的人,在心里依旧默默缅怀。
叶亦瑢就这么站在那里,不哭也不出声,就那么站着,似乎想与这墓碑与这青山绿树一般化为一色。
莫渊宸一手撑着雨伞一手依旧搭在女孩的腰间,几步外,辛梓璇,叶亦淳,杨星杨恒都默默的送上迟来的告别。
怀念旧时光的味道伴着雨水浸入每个人的鼻尖,尽管时光安宁如梦,此刻也怕是迫人的梦魇。叶亦瑢到底忍不住,泪水默默淌下来,任伤心徜徉眼底,此刻女孩的周身默默散发着忧伤,幻化成为旁人不能触及的冰冷。
许久许久,久到时光变换沧海桑田,叶亦瑢依旧孤独的站着,默默流泪着。莫渊宸即使再心疼她的身体此刻也忍下手中的动作,任她流尽心中的悲伤。
久到辛梓璇和叶亦淳离开,久到雨停,久到乌云散,久到月升,久到星光摇曳,叶亦瑢才慢慢转身,扬起泪水早已干枯的脸庞,微笑着,“大叔,我们走吧!”
月光透过稀疏树杈洒在她的周身,头顶是静谧如水的月色,辽阔的星光闪烁之下,莫渊宸的眼神几变,强自压抑浮起的波澜,控着冰凉的舌尖,轻轻吐语:“好!”
叶亦瑢扬起手,嘴上露出令人怀念的弧度,“大叔,你背我吧!”
莫渊宸背起女孩再一步步走下石阶,记忆仿佛回到了冬日大洋彼岸的泰晤士河畔,只不过背上的女孩体重变轻了,但心里的重量变重也变浓了。
莫渊宸揽着累极入睡的叶亦瑢,将女孩带着那枚联系着他们的订婚戒指的左手包裹着,摩挲着冰凉的戒环,不由的感叹命运的兜兜转转,这戒指将他们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从那一刻起紧紧相连,在未来也是缠绕一生。
“少爷!卓然的电话!”杨星实在不忍打扰后座令人心安的平静,可卓然已经打过数次电话,他们也不能再应付过去。
“嗯!”手机是刚接通就隔着电波传来一阵吼声,“瑢儿睡着了,你小声点!”电话那头这才安静下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知道吗?都过了瑢瑢吃药输液的点了。怎么能让她在外面那么久,天气这么凉……”卓然老婆子似的啰嗦念叨,“瑢瑢怎么样?有没有发作?吃东西了吗?心情有没有好点?”
“我们这就回去了,到时你自己看吧!累了,挂了!”说完挂了电话,搂着女孩闭上眼睛休息。
叶亦瑢回到医院后,各项指标还都正常,只不过有点点低烧,吃药后又再次沉沉睡去。“怎么了?”卓然见女孩的双眼红肿很正常,可莫渊宸你累的跟狗似的摊在沙发上算怎么回事?
“没怎么,陪她站了一天……”莫渊宸揉着刺痛的太阳穴,才只不过站了一天而已怎么比几夜不睡还累……
“瑢瑢心情有没有好点?”
“可能好点……”莫渊宸犹疑着,“也可能没有……”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最后临走时,瑢儿对我笑了,那种感觉好像好像回到了从前,又好像换了一个人……说不清……”莫渊宸到现在都没弄清楚那笑容是翻篇儿的意思还是说物是人非了……
卓然不禁喟叹,“发生这种事,总会有些东西不一样的!”
“阿姨,今天又带什么好吃的了?”
“都是你们爱吃的……天天让你这么折腾,当然要好好犒劳你了。瑢瑢呢?”
辛梓璇闻言喜笑颜开的,虽然父母不在身边,可有这么个阿姨对自己也不错,“卓然带她去做检查去了,这就快回来了……”
“那渊宸呢?”
辛梓璇坏笑,“阿姨您这女婿自然是陪在您闺女身边喽!”
“你这丫头!”
“雯姨!”“妈妈!”王雯眼见女儿跟往常那样,见着自己就笑眯眯狗腿子似的谄媚着迎上来,她搂着女儿差一点落下泪来,她明白女儿心里有多难受,可依旧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