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浴池的四周染起了一色的莲花灯。幻儿也才发现,这浴池的池底居然铺了夜明珠。将整个池子照出一片银光,倒是与幽都的忘川有些相似。只不过,忘川是金色的,这池子却是银色的。
将身子泡在浴池中,身上的斑驳红印便显得更加刺目。幻儿反复使劲擦洗着少羽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却怎么也洗不掉那红痕。
池边的混沌见幻儿几乎要将自己的皮擦下一层,终于看不下去:“不用洗。六七天便退了。”
幻儿也只有放弃。独自浸在温暖的池水中,回想着傍晚醒来时的事情。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一时心软,没能下手杀了少羽。那么,下次再见,自己是否就能狠下心了?
抬头望着四周一尘不染的白莲花灯,映着池中一泓银光如梦如幻。幻儿觉得自己也似到了梦里:若是……若是少羽没有杀死判天大人,没有逼死采儿姐姐和云逸……她不敢再想下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便无法改变了,空想又有何用?何况,自己究竟算什么?“百度搜索本书名+听潮阁看最快更新不过是玉瑶替身罢了。少羽不也曾亲口说过,于他,自己不过是个玩物罢了琬。
玩物嘛……玩腻了就可以丢掉了。呵呵,少羽不过是将她当玩物,她又何必对他心软?听说,这两日,少羽要闭关修养。等他出关之后,再找机会杀他也不迟。
暂且不用去纠结刺杀少羽的事情,幻儿长出了一口气。拾阶而上,上岸更换衣物。崭新的罗裙,与上一件的款式不同,却仍是紫色的底,绣着银色的曼陀罗华。回想起来,少羽所穿的袍子,也是同样的底色,不同的是,上面绣的是龙纹。这颜色和花样,是他挑选好的?他不会是按着这个样子,做了一个系列的衣服吧?
“妹妹,你也来了?好巧啊!”艳姬的身影从门口的屏风闪出藤。
在浴池中赤诚相见实在不是什么风雅的事情。何况,此时的艳姬衣着整齐,幻儿却是一丝不挂?
幻儿急忙展开罗裙,披在身上。然而,浴池边上甚为明亮,仅惊鸿一瞥,艳姬就清楚地看见了幻儿满身的红痕。穿上衣服之后,脖颈处仍绽开着这两朵艳桃,如两团火焰,灼得艳姬双眼生疼。
“走吧。”混沌有意无意地挡在幻儿和艳姬之间。
“嗯。艳姬姐姐,我先走了。”幻儿跟艳姬打了个招呼,便随着混沌往外走。说不清为什么,她不太想招惹这个艳姬,更不想跟她走得太近。
艳姬却似乎很愿意招惹幻儿,回身拉住幻儿的衣袖,笑道:“妹妹住在微尘殿?你刚到帝星魔殿,对这里还不怎么熟识。想来,少羽还没来得及带你四下转转。这两日他不在,你独守空房怪寂寞的。我也是闲来无事,明日为你办个酒宴,接风洗尘,如何?”
儿含糊应了一声。
“那便这么定了。明日你醒了,便来丹凤阁找我。若是,不认识路,我派人去接你。”
“不必麻烦了。到时,我让混沌带我过去。”
“好!那你先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我等你。”
“好。”
……
微尘殿中,少羽的寝殿已被打扫过了。绽开落红的床单已被换去,室内暧昧的气息也已经消散殆尽。余下的是满屋的干燥整洁。
魔界的夜,微凉。
幻儿走到屋中,床上恰好便摆了一件紫色的披风。将披风披在身上,身上不再觉得冷,心也有些暖。
“你,早些睡。我在屋外守着。”混沌将幻儿送到屋中,转身出去,带上了房门。
瑶宫清冷——独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中,被黑夜笼罩着,幻儿觉得有些孤单,不禁想起了采儿姐姐。有采儿姐姐在时,身边总是很热闹,所以在幽都的日子从来不会寂寞。在昆仑的日子,也不寂寞,因为有云逸在身边……
静下来之后,终于有时间环顾屋中的陈设:一张床,一些装饰用的矮桌和花瓶,一张桌案,上面放着一把瑶琴。
这琴……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被那熟悉的气息牵引着,幻儿走到桌案之前,轻轻拨响了琴弦。琴音澄澈沉稳,果然是一把好琴。只是,琴弦下的桐木琴身声,有几点暗红。看起来,像想是染了血迹。可伸手去擦抹,又抹不去。
坐在琴旁,微一思量,幻儿拨弄起琴弦。一支从为听过的曲子,从十指间飞出。曲调婉转悠扬,带着一种出尘的空灵之气,与这具古琴的音色相合,可称天衣无缝。一曲终了,幻儿自己竟自听得醉了。
这曲子……是什么时候学的?莫非,是玉瑶曾经奏过的?
冥思苦想了半天,没有回想起什么,反而想得自己头疼。幻儿只有放弃,回到床榻上。白日里折腾得累了,躺在温存散尽的床上,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光线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点点光斑。眼前放的,是方才桌案上的那具瑶琴。指尖所奏的,也是方才所奏的曲子。琴音在空谷间回荡,更多了几分飘渺。然而,手中的曲子却弹得有几分生涩。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