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排队长龙缓慢地向前蠕动着。

    这次走上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骨瘦如柴，单薄的身躯笼罩在一件破布内，没有御寒的鞋袜，赤裸的双脚和小腿上布满了青紫色的冻疮。

    不过当她的小手按在水晶球上的瞬间，原本灰白色的晶体内部，竟不可思议地亮起了一抹蓝色幽光。

    紧接着，那枚沉重的水晶球竟然摇摇晃晃地悬浮了大约半寸的高度！

    “成功了！”负责监督的士兵愣了一下。

    周围的贫民们纷纷投来震惊与艳羡的目光。

    罗文的眼神微微一凝，手指轻轻在栏杆上敲击了一下。“带她上来。”

    很快，那名女孩被几名士兵诚惶诚恐地带到了高台之下。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罗文看着她。

    “莉……莉娅，十……十六岁。”女孩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颤抖得犹如一只鹌鹑。

    十六岁？

    罗文在面具下微微挑眉,这干瘪枯黄的头发，还没开始发育的特征，看身形顶多十三岁，大概是长期挨饿导致的生长停滞。

    “很好，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排队领粥了。”罗文转过身，向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去拿一块白面包和一碗肉汤过来。”

    此言一出，不仅是少女呆住了，连同站在一旁协助登记名册的斯特男爵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普尔修斯阁下……”斯特男爵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语调中带着些许心疼。“我们的精细食物本就不多，给一个下城区的贱民吃，是不是太奢侈了？”

    他们作为本地贵族，每日分配到的餐食可要比这差的多。

    罗文缓缓偏过头，在那毫无感情色彩的面具注视下，斯特男爵的话音戛然而止，脊背瞬间窜起了一股冷汗。

    “这些人很重要，关乎着你我往后能否在这里生存下去，还需要我再做解释吗？”

    斯特男爵赶忙摇头，他自然能猜到这个球是用来测试巫师天赋的。

    只可惜他早就偷偷试过了，不仅是他本人，连家族的子嗣都没有一个人能让水晶球漂浮起来。

    现在一个贫民居然做到了，自然是尤为嫉妒。

    很快，侍从端来了盛着白面包和肉汤的木盘。

    莉娅紧盯着盘子里松软得像云朵一样的白面包，香气直往鼻腔里钻，唾液疯狂分泌，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给自己的。

    直到罗文点头，莉娅才猛地扑上去，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肉汤甚至没来得及吹凉，便被她大口大口地灌入喉咙，烫得她眼泪直掉，噎得直翻白眼，却死活不肯吐出来半点。

    罗文蹲下身，轻拍着少女的背脊，温声说道。“慢点吃，小口一点，没人会和你抢，饿得太久，吃得这么急胃会受不了的。”

    莉娅猛地颤抖了一下，错愕地抬起雾蒙蒙的眼睛，看着这位高高在上、被所有人敬畏的大人。

    胃里化开的肉汤驱散了肉体的严寒，却远不及那句哪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言软语来得震撼。

    莉娅紧紧攥着残存的面包，骨节泛白，大颗大颗的泪珠吧嗒吧嗒地砸在木盘上，那是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酸涩交织的滚烫。

    罗文等她稍微平复了一些，才轻声询问道：“你的家人呢？”

    莉娅擦了擦眼泪，低下头，声音沙哑且空洞：“都死了……母亲前年冬天冻死在街上，父亲昨天被那些黑色的怪物拖走了……只剩我一个了。”

    看着面前瘦弱的少女，罗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十六岁在前世还是读高中的年纪，对方在相同的年龄却被饥饿折磨得脱了相。

    可以想象如果这还是原来的提尔提斯城，失去了家人的庇护，一个年幼的女孩会遭遇什么样的磨难。

    不过罗文相信，这孩子很快就能得到在这个年纪应得的东西——

    那就是拼命的学习！

    “把她编入第一批‘火种’的名单。” 罗文对着一旁的侍从吩咐道，声音拔高了几度，确保下方排队的人群都能听见。“告诉下面的人，不论出身、不论年龄，只要能让水晶球亮起来，他们就能站在高台上，得到一样的待遇！”

    这句话如同在沸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广场下方原本麻木的队伍瞬间躁动起来，那一双双眼瞳里，燃起了名为“阶级跨越”的贪婪与狂热。

    罗文在莉娅感激涕零目光注视下，又叫来了医师为其查看身上的冻疮。

    对于其余通过了测试的贫民也是如此，无论他们之前的身份是流民又或是街边的乞丐。

    正因为他们一无所有，身上才没有那些贵族的傲慢与算计，这些被教会和帝国视作草芥的底层贫民，就像是绝境中最干透的荒草。

    只要给他们一口饱饭，给他们一点点被属于“人”的尊严与活下去的希望，便会感激涕零，这才是他真正能够掌控城市的根基所在！

    在等待着下一批人员的同时，罗文也没有闲着，继续研究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