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都已经明白，为什么赫曼敢在罗文发表了那般震撼古今的元素神迹之后，依旧有底气登台展示自己的成果，甚至表露出竞争织法者勋章的野心。

    它或许没有《元素周期表》那样深邃、那样直指世界的本源，但它带来的好处却是立竿见影的。

    大巫师们可以利用魔网加持算力，辅助战斗与研究，正式巫师们也能借此突破法术位的限制，未来还有着更多美好的可能。

    掌声渐渐平息，三位大巫师再次交换了视线，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评委席上的古德率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我认为赫曼阁下的‘魔网’，其战略价值与普及潜力，同样有资格得到‘织法者’勋章。”古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在如今被诸神教会围堵打压的存亡关头，这是一项能直接提升巫师战力的创举！”

    埃尔文也是点了点头，魔网理论虽然只是个雏形，可的确是潜力十足。

    “既然如此。”艾蕾娜干脆利落地提议道。“不如就破例一次，同时授予两枚织法者勋章，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移向了演讲台最前方，那张属于协会创始者的座椅。

    全场鸦雀无声，都在屏息以待着这位“活着的传奇”做出最终的裁决。

    然而，达因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双手如枯木般交叠在拐杖顶端，脑袋微微下垂，那双本就浑浊的眼睛几乎完全眯成了一条缝，一动不动，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深邃，旁人无法触及的沉思。

    一秒、两秒……

    足足半分钟过去了。

    整个大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庄重，连那些原本急躁的巫师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扰到达因阁下权衡这两项伟大理论的思路。

    只有坐在他旁边的埃尔文，脸色越发古怪。

    直到古德终于忍不住，出言呼喊道。“达因阁下！”

    眯着眼睛的达因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拐杖差点滑脱，仓皇睁开眼，赶忙鼓掌道。“好，好啊，这个元素转化实验非常精彩，我将授予你魔法界的最高奖章！”

    在场的巫师们俱是目瞪口呆，他们原以为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对方眯着沉思是在考虑应不应该打破惯例，结果竟然是睡着了吗？

    赫曼手里的羊皮纸都快被捏碎了，满腔的雄心壮志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大概是察觉到了场上那尴尬的氛围，达因左右看了看，困惑的问道。“我刚才错过什么了吗？”

    评委席上，古德的额头青筋直跳，深吸了一口气，才用极度简练的语言，将赫曼的魔网架构、算力共享以及跨环施法的潜力，重新描绘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么个东西啊。”

    达因这才回过神来，从桌上拿过那份关于魔网的厚重资料，随手翻阅几页。

    “嗯……想法很巧妙，设计得也有点意思。”

    听到这话，古德神色稍缓，立刻趁热打铁，重提了艾蕾娜刚才的提议。

    “达因阁下，既然您也认可魔网的价值，那不如破例一次，同时为这两项理论授予‘织法者’勋章！”

    达因将资料轻轻合上，双手重新搭在拐杖上，浑浊的双目扫过古德，而后开口道。

    “但是我拒绝！”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它还不够格！”达因的回绝十分的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如果这张‘魔网’真的能将论文上所有的承诺全部实现，那它确实值得一枚织法者勋章。但现在，它只是一个有些潜力的雏形，不是吗？我认为授予一枚金龙勋章作为嘉奖即可。”

    “可是达因阁下！”古德猛的站起身，无法再保持平静。“您应该清楚我们现在处境！诸神教会的追捕迫在眉睫，只要协会愿意倾尽全力发展魔网，我们的整体战力都能得到跃升，特别是您统合协会所有巫师的算力，说不定能够触及……”

    还未等古德说完，达因便开口打断道。

    “规矩就是规矩。”达因干脆地开口打断了古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古德激昂的辩驳。

    “每场研讨会，至高的荣誉只会授予一人。这是从协会创办以来就制定好的铁律。四十年前的那一次，也未曾破例，不是吗？”

    评委席另一边，艾蕾娜不由皱了皱眉头。

    四十年前，她和埃尔文一同制造出“引导星盘”的时候，也曾是震惊魔法界的壮举。当时也有人提议过颁发两枚织法者勋章，但一样被达因无情拒绝。

    不得不说，有时候这位协会的柱石、传奇之人，古板的令人难以想象。

    眼看古德还想争辩，达因已然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的木杖在石板地上轻轻一磕。

    “如果你们觉得难以取舍……”

    达因环视全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狡黠。

    “那不如就让在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