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毒是什么毒?!狄阿鸟还不清楚。
他以莫大的忧虑回到谢小婉身边,本来想寻个机会与她言一声,帮助外父诊治,可看她那副虚弱模样,就不与她提,倒是与李芷说了说。
李芷也不知道金毒实指什么,只是说:“倒是有耳闻,可能是炼丹不恰,吸入的毒烟和吞食的毒丹吧。”
狄阿鸟觉得这种说法,还是觉得这些都是有形的毒,与外父所说的无形之毒大有区别,本想着闲暇无事,街上走走,寻访一二名医,黄家派人来请,要为他接风,并想通过他,宴请他眼跟前的一位外父。
他来京城,虽然忐忑自危,还是有着许多故人的,长乐王,岭南董氏,陇左李氏,京城黄氏,除他们外,其余一些朋友,比如以前京兆尹的江间马氏,没什么名望的穷相识,能绕开的均绕开,还是有着许多绕不开的,安顿下来之后,总还是去。
长乐王那儿不用说,一到先托人挂号,给句问候。
这边儿,老国丈的年龄在那儿放着,枯木逢春,还能春几年,他虽没上门,却把乡亲们给自己的土特产送去许多。
李成昌虽不在京城,京城还有他们陇左李阀的人,如果这个时候李思晴好好的,他大可一个也不登门,李思晴一遇难,这些人家他都得去,得刻意让人知道,他还是李氏的女婿,所以,他去太学,去褚家喝了杯水酒,见了见褚放鹤,从他那儿递个话,一旦朝廷的意思下来,自己直奔李氏新宅,磕头认罪。
这些趟子没跑完,他就没法先去黄家接媳妇的。
现在黄家又要为自己接什么风,难道媳妇儿子都不要了么?!又推不得。
他忽然觉得还是在雕阴被流放好。
往流放地一缩,本来再忙,也闲了,而现在,自己显然要把自己的光阴浪费到种种人际中,端是无趣。
他与谢道临说说黄文骢有意借自己这颗花,献他那尊佛的意思,问这位外父,去不去见那位外父,小心翼翼地说:“黄家出身商贾,要是不去,怕显得看不起人。”
谢道临说:“我从来也没看不起过商贾,不过也不能什么都跑去应付,你代我与他问一个好,就行了。”
狄阿鸟真想让阿狗上阵,来一句:“你阿哥忙不过来,你去,带我问个好就行了。”
不过,阿狗年龄太小了,就是不小,他也不好替自己应付自己的岳父大人。狄阿鸟回头问马不芳,自己的意思到没到黄家,听说到了,也就不再作其它准备,就登门了。虽然他不清楚土狸子是不是自己儿子,却格外惦念,在雕阴的时候,每次托这个去看看,托那个看看,倒是自己二年多来,一次也没见过。
人也就是怪,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一、二岁时的模样,却觉得现在的嗒嗒儿虎一鼻子一眼都像自己,老觉得当年的土狸子有两只蛤蟆泡眼睛,虽然怪丑,怪可爱,却与自己不像,想想两年多不见,只比阿狗小两岁的土狸子也慢慢地大了,俗话说,三岁看老,这个时候,自然到了看孩子最终像不像自己的时候。
他心里极为热切,就是想看一眼。
想想宴请自己,宴请孩子他老子,不能不带自己孩子的孩子来,带着马不芳一到,未等寒暄,先盯人膝盖旁边,有没有小孩。黄文骢是劳心又劳力的人,虽然现在还不老,可已经顶了耆耆老辈。一些读书人常常讽刺商贾,说他们吃喝不讲究,大腹便便,说他们重利轻别离,老婆在家幽怨。
可是生意一做大,不雅也得雅,不文也得文,不把自己凑个儒商,人前人后,你就吃不开。黄文骢显然把自己定位在儒商上,该重视的均重视,接风归接风,回来的总也是自己女婿,小辈中人,不能在家宴请,就选了酒楼,考虑到一等荣隆公未必会来,也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找了一些亲戚,一些女眷,再与那些与狄阿鸟有来往的人发帖子,也就是亲朋好友,男男女女凑几桌。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楼下,楼下扎对花翅的黄天霸一身武士衫,站底下接人往上带,见了面,黄天霸没他爹的本事,套路客气话俗气一递,也不管他妹夫是不是腻耳,就往上带。两人跟着他往上走,到了楼上,开了的几桌人纷纷起身,大家一路抱拳,也没多说话,好像心照不宣。
这倒不是不多说,而是众人均知来历,想着是那种极为凶恶,带杀气的人,虽沾亲带故,也不敢多惹,自然不知该怎么与他来往,只是把说过无数次的客气话再说一遍,就坐下观察他了。
黄文骢的妻子来了,黄皎皎也来了。
狄阿鸟见过黄文骢和黄皎皎的母亲,急切搜寻,果然在黄皎皎对面的桌边上寻到几个玩闹的孩童,其中一个白胖孩儿,不过四、五岁,被大人打扮过,穿了崭新草上霜圆领童衣,面庞和鼻涕被洗得干净的,头上带着一个元宝冠,被几个大点的孩子扶持了背,后退着往自己这边儿看呢。
他倒是木墩墩个人儿,连忙跑到黄皎皎母亲腿边,躲到她身后。黄皎皎母亲忙着拖他,不停地说:“这是你爹,你怕个啥。”
孩子被硬递过来,身子翻动,依然往回看,焦急地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