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真是料事如神！”

    “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既然道长看出来了，还请您指点一二。”

    李洲青声音发涩，看着刘万森恭敬道。

    今日，他原本只是想来蹭一蹭清风观的热度，顺便给直播间添点素材。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年轻道长只一眼，便将他藏在心里的事挑了出来？

    刘万森没有立刻回答，静静看了李洲青片刻。

    半晌，刘万森悠悠道，“你舍得吗？”

    短短四个字，像是一根大棒，凌空敲在了李洲青的头上。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出声。

    李洲青当然明白刘万森指的是什么。

    不是舍不舍得那一份合同，也不是舍不舍得如今的人气，而是那些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广告费！

    除此之外，还有公司给他开出的高额佣金。

    要知道，他手下还有几十个人。

    自己的任何决策，都将影响到团队里几十个人的饭碗。

    若真舍得，李洲青又何必满心烦闷？

    “我…”

    李洲青张了张嘴，如鲠在喉。

    旋即，他低下头，苦涩一笑。

    真到了要做决策的时刻，李洲青反而举棋不定。

    见状，刘万森轻轻摇头，“施主，随贫道来。”

    话音未落，刘万森便绕过案几，径直往殿外走去。

    李洲青看着刘万森的背影，快步跟上。

    其身边的助手刚擦完镜头，他看看自家老板，又看看那道刘万森的背影，其心里虽然发虚，但也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前殿大院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古香古色的观赏池占了小半个院子，半池荷叶随风轻晃，偶尔有几条观赏鱼从叶影下钻出，尾巴一摆便没入水底。

    后殿那边的鱼早被花豹母女霍霍得差不多了，前殿因为刘万森提前打过招呼，倒还留下几条幸存者。

    刘万森停在池边，指了指池子，“李居士，你看见什么了么？”

    闻言，李洲青往池里看了半天，挠头道，“道长，这里有水，还有鱼。”

    “没别的了？”

    “没了。”

    刘万森微微颔首，俯身探出右手，其指尖在水面轻轻一点。

    嗡…

    瞬间，一圈细小波纹自刘万森指尖荡开。

    波纹起初只扩散了尺许，很快便一层压着一层，漫过整座观赏池。

    一时间，池中游鱼四散，荷叶也跟着轻颤。

    李洲青盯着水面，眉头越皱越紧。

    池中波纹本该渐渐平息，可眼前的水光却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开，清澈池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断晃动的灰白色画面。

    助手见状，手一抖，直播设备歪了一下。

    直播间沉寂了两秒，紧接着弹幕便哗哗闪过。

    【请告诉我，这是特效吗？】

    【水面变成屏幕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投影仪藏哪了？】

    【光的反射原理么，不行，我编不下去了！】

    【道长我要给你生猴子！】

    【前面的姐妹冷静点，现在重点是这池水！】

    【这是什么原理啊我靠！】

    密密麻麻的弹幕划过屏幕，助手却没工夫去看。

    他离池子不过两步，清清楚楚看见了池中倒映出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影子，画面里是一间医院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她的鼻间插着氧气管，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屏幕上的曲线微弱起伏，如风中残烛。

    李洲青的双腿一软，险些栽进池里。

    “妹妹…！”

    李洲青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停在半空，眼眶一点点泛红。

    这张脸，他怎么可能忘记？

    这是他妹妹李欣。

    三年前，她曾躺在这样的病床上。

    那年妹妹刚大学毕业，平日最爱刷短视频，也喜欢跟着主播买各种保健品和减肥产品。

    一场直播里，有人把一款来路不明的产品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纯天然配方，什么全家都能吃，什么错过这次再等一年。

    李欣果断下了单，然而服用后没多久，整个人便开始呕吐昏迷。

    等送到医院时，已经太晚了。

    刘万森的声音平静道，“记起来了么？”

    李洲青愣在原地，其眼前的水面再度泛起涟漪。

    画面中的病房里多出了几道身影，其中一个男人比现在年轻几岁，穿着皱巴巴的衬衫，满脸憔悴地守在病床旁，正是当年的李洲青。

    另外，还有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坐在床边，泪水无声落在被单上。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