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一转眼就是两年,五同学跟着许老师学到许多知识不必说,个人形貌自然也有所变化,而变化最大的当属邓禹――这个来时比刘秀低半头的小伙子,两年多点竟高出刘秀半头!
垂膝长的两条胳膊,健壮得好似两条猿臂;宽厚的胸脯肩膀更结实得像堵墙,再加上两道长长的剑眉,愈显出小伙子的勃姿英发。
刘秀严光四人都说:“仲华啊,等你回到家,谁还敢认你啊!”
邓禹说:“反正现在钻你们的被窝,准把你们挤得上不来气!”
逗得四人又大笑。
五人终于学业期满,再有三四天就可以毕业回家了。
恰这个时候,有人给刘秀的小书童捎来口信,说他家里有急事要他回去。
书童只好拜辞刘秀,急急匆匆出长安回南阳。
只是此前书童与一商户有约定,要连续三天给人家运送货物。
刘秀就与邓禹商量,书童虽然回家,但合约却不能给人家毁了,免得误了人家的生意。
不如咱俩赶着驴,把这三天的货物给人家运完吧?
邓禹说,哥哥跟我想得一样,正好趁这几天没事,咱把货物给人家运完。
于是才出现了一开头刘秀与邓禹赶驴运货的情景。
而今天是运货的最后一天,今晚和严光强华贾元共同给许老师办完谢师宴,明天他们就可以各奔前程了。
当日刘秀赶着驴一边走一边想,没想到这一转眼就两年多了,家里的亲人都好吧?叔叔舅舅身体还很硬朗吧?大哥还在忙他的大事?二哥身体应该恢复过来了吧?小妹伯姬应该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了,俩小侄子回去还认识我不?想到这,刘秀恨不得长上翅膀一日间便飞回南阳,和亲人们相见欢聚。于是他兴奋地扭头向后喊:“仲华!”
邓禹在后面赶着驴,似乎也在想什么心事。但机灵的他听到喊声还是马上反应了过来,就高声答:“哎,文叔哥,有事啊?”
刘秀说:“明天咱哥俩就可以一块回家了,你高兴吧?”
邓禹倒显得有些踟躇,说:“这个,啊,高、高兴。”
刘秀说:“仲华弟,怎么听着你有点含含糊糊的,不想早日回家啊?”
“当然想早日回家。不过……”邓禹愈发有些踟躇。
“不过啥呀?给哥说说。”刘秀半扭着脸向回问。
邓禹刚要说话,忽然一阵车马声轰隆隆地迎面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百余步,一队车仗正快速开来。
车是两马同驾,皂盖朱轮。
车的左右及后方,几十个军卒荷戈持戟,跟进护卫。
车上皂盖下,坐着一位肥头大脸威风八面的官员。
车的前方,是一位骑马挂剑的将官,正挥舞着马鞭朝两边喊:“闪开,都给我闪开!”
吓得路人赶紧向路边躲避,几个衣不蔽体的叫花子更是抱头鼠窜。
刘秀也赶紧向邓禹喊:“仲华,咱向路边靠靠!”
两人将驴驮子都推到路边。
邓禹问刘秀:“哥,这是谁的车仗?”
刘秀说:“这不是执金吾王邑王大人的吗,那车上坐的,就是王大人。”
邓禹说:“怪不得,这车仗这么威风。”
刘秀说:“是啊,仕宦当做执金吾――一个人能当到人家这样的高官,也就可以心满意足了。”
邓禹笑:“哈哈,哥,您的志向可不高啊。当年高祖见了始皇的车仗,说:大丈夫当如是。而你说做个执金吾就心满意足,可见你没有高皇帝心高志远。”
刘秀轻轻摇手:“仲华,车仗到跟前了,别说了。”
车仗真的到跟前了,车上坐的正是王莽的执金吾王邑。王邑和王舜一样,都是王莽的从兄弟,当年都为王莽篡汉立下了汗马功劳,是王莽最亲近倚重的人。令王邑高兴的是,王舜三天前刚死,他毫无疑问地要接替王舜的大司空职务,成为皇主陛下的第一号重臣――昨天散朝时,皇主专门把他留下,告他说:王邑啊,王舜已去,朕遍观朝廷,只有你能接替他的职位了。所以他这两天心情特别舒畅,坐在车上,也比往日威风了好几倍。
当日王邑在车上正眯着眼傲睨着前方,忽然车的左前方似乎有一团亮光直晃他的俩眼。
他不觉一惊,便睁大了眼去看,原来是两个白脸少年牵着两头驴驮着几个白麻布包站在那里,其中一个一边看着车仗还一边摇了下手,嘴里好像还说了句什么。
王邑一看这个摇手青年,不觉把眼睁得更大――只见这个个头高高的年轻人,面色白里透红,又高又宽的额头下是一双乌黑明亮的秀目,头上浓密的乌发也闪闪发光,两只又大又厚的耳廓,更平添了几分福相。
王邑不禁暗赞一句:“长得好!”
车从俩年轻人跟前走过,王邑还扭着头往回看,心想:“这年轻人是干啥的?
牵驴运货的?
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