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月前从长安回来的时候,曾在这一带救过一位美丽姑娘,自己还一度为这位姑娘差点害了相思病。
没想到才对那位姑娘想得淡了点,命运又把他安排到了这个地方,使他不由又想起了那位姑娘,想起了姑娘那美丽而深情的大眼。
他想,如果自己能到街上露面,或者到附近的几个村庄转转去,没准就能碰上那位姑娘呢。
如果真的和那位姑娘碰见了,我们两个将是怎样的惊奇和激动?
可是他马上又冷静下来。他想,我现在是个什么人呀?我现在是个逃犯,被官府抓到了,那是要砍头的!我如果见了人家,我怎么说?编个假话?可假话是那么好编的?再说自己也说不了假话,说假话肯定会脸红。但如果实话实说,说自己是个死刑逃犯,那还和人家见什么面?一个死刑逃犯见人家有什么意义?!
再说,自己前段时间也想过,像人家那样高雅尊贵的漂亮姑娘,多少王子公孙未必就看在眼里,自己这样一个农家俗子又算得什么?自己先前那么想人家,也许是太自作多情了。没准,人家那姑娘早把自己给淡忘了呢;也没准,人家或者已经有了婆家了呢。
唉,还是那句话,听天由命吧——何况自己现在是个死刑逃犯,哪还有心思想这个?
刘秀听天由命,二姐却替他着急。刘元想,俺三弟尽管还背着官司,但终身大事不能光这么拖着。如果他一两年还回不了家,那就在这儿办婚事,不能让俺兄弟老这么打光棍,至少也得把亲定了吧?过两年他就小三十的了,哪有那么多的好姑娘在等着他?所以这天吃中饭的时候,刘元又忍不住说起这事。
现在是热天,中午饭一般就在庭院的树荫下吃。
饭菜在树下的小桌上摆好,恰巧邓晨戴着草帽也从地里拔草回来,光着脚去厨房外的水缸里舀瓢凉水冲脚穿鞋。
刘元则向西厢房喊:文叔,别教她俩念书了,快一起出来吃饭!
话音刚落,便听两个小闺女在西厢房里高兴地喊:噢,吃饭喽!
走舅舅,咱吃饭去!
于是甥女舅舅一起从西厢房出来。
两个小外甥女一人拽着舅舅的一条胳膊,一边蹦跳着走一边有节奏地念着舅舅刚教给她们的诗句: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冲完脚穿好鞋的邓晨把草帽摘下挂在厨房墙上,扭回身也走向饭桌,嘴里朗声笑着说,哟,我俩闺女跟着舅舅也成女秀才啦?
大家说笑着,围着小桌便坐下来吃饭。
刘元也是快人快语,没吃两口饭就说:“三弟,姐问你点事。”
刘秀嚼着饭菜说:“姐,你说吧。”
刘元说:“上回你姐夫领着你去相人家张县丞的闺女,你咋就相不中呢?